这可是三百五十毫米厚的克勒索二型装甲钢,是法国海军最好的装甲板,却没有挡住这一炮。
紧接着,一声沉闷到震人内脏的巨响。前部弹药库殉爆了。
整个舰首在一团炽白色的火球中膨胀、撕裂、消失。火球直径超过舰体宽度,升到桅杆高度以上。碎片和燃烧的物体像焰火一样四散飞射。主桅杆被冲击波折断,倒入海中。
奥斯特利茨号的舰首炸没了。剩下的半截舰体在火焰中缓缓竖起,螺旋桨露出水面还在空转,然后尾部也灌满了海水,两分钟不到沉入爱奥尼亚海。
奥斯特利茨。拿破仑击败奥地利最辉煌的一仗。现在这个名字和它命名的军舰一起沉到了海底,被奥地利人的炮弹送下去的。
舰桥上死一般的沉默。盖普拉特少校的嘴唇在发抖。富尼耶上校手里的望远镜垂到了身侧。
“继续前进。三千米开火!”
三千米。法军铁甲舰的340毫米主炮终于还击。五艘铁甲舰的炮口同时喷出火焰,炮声震耳欲聋。第一轮齐射朝着领头那艘巨舰的方向倾泻过去。
皇帝弗朗茨号。装甲司令塔内。
奥地利的斯特内克上将双手撑在海图台边缘,透过装甲观察窗注视战场。奥斯特利茨号的残骸还在水面上冒着黑烟,烟柱被海风拉成一条长长的灰色尾巴。法国人的战列线少了一艘,但剩下五艘仍在全速前进,340毫米炮口喷着火焰开始还击了。
第一轮法军齐射竟然就落在了皇帝弗朗茨号周围。水柱从左舷和右舷同时升起,海水冲上了装甲观察窗的外侧,视野一片白雾。司令塔内几个年轻参谋下意识抓住海图台边缘,一个人的铅笔掉在地板上滚到角落里。
施帕翁上校站在传声管旁,脸色镇定,目光紧盯着观察窗外飞溅的水花。
“跨射了。”施帕翁上校说,“这法国人的射术和运气也忒好了吧。司令,我觉得下一轮就可能命中。”
斯特内克上将扫了一眼那个脸色发白的年轻参谋,声音平稳:“不用慌。相信陛下,相信我们的造船厂。”
下一轮法军齐射。
一发340毫米1887型穿甲弹直直撞上了皇帝弗朗茨号右舷水线处的主装甲带。
三千米距离,炮弹初速七百八十米每秒。三百九十公斤锻钢弹体。
一团耀眼的橙色火焰在弹着点炸开。苦味酸装药在弹头撞击装甲表面的瞬间被触发引爆,全部爆炸能量在装甲外侧释放。火焰、碎片、黑烟,把那一段装甲带遮得什么都看不清。
司令塔内的冲击波穿过整条船的龙骨。两万六千吨的舰体猛烈摇晃了一下,海图台上的量角器和铅笔全部滑落,头顶舱灯灭了一瞬又亮起来。几个参谋踉跄着扶住扶手。
三秒。五秒。轮机舱通过传声管报告:右舷第四号水密隔舱外板受震开裂,有少量渗水,不影响航行。
主装甲带完好。三百八十毫米厚的维特科维茨三式改进型装甲钢。法军340毫米穿甲弹的弹头在硬化表层上碎裂了,苦味酸装药在舰体外侧爆燃。弹着点处一片焦黑的烧灼痕迹和几道浅浅的裂纹。没有贯穿。没有破口。
斯特内克上将看了一眼倾斜仪。船体已经回正。
施帕翁上校转过头来,目光里有一丝确认后的沉稳。
斯特内克上将点头。
“全舰集中火力,打他们的旗舰。”
传声管的命令下达到四座炮塔。两万六千吨的舰体上,八根356毫米炮管缓缓转向三千米外的拿破仑号。
拿破仑号。
于曼少将亲眼看到了自己的340毫米炮弹命中了那艘领头的巨舰。三千米,正面命中水线装甲带。这一发穿甲弹足以在正常条件下贯穿三百毫米厚的任何已知装甲钢。
烟雾被海风吹散。
那艘巨舰纹丝不动。弹着点只有一片焦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