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有任何情报提到过这种舰型。”
法国封锁舰队司令于曼少将沉默了两秒。
“全舰队按预案展开战列线。通报舰燕鸥号立刻出发,全速前往卡塔尼亚。”
信号旗升上桅杆。封锁舰队动了起来。六艘铁甲舰依次转向排成单纵队战列线,舰距四百米。
三艘装甲巡洋舰在右翼展开,防护巡洋舰压后,鱼雷艇藏在大舰遮蔽的一侧待命。通报舰燕鸥号脱离编队,调头向西全速驶去,烟囱冒着急促的黑烟消失在海平线上。
于曼少将双手背在身后,看着自己的舰队完成展开。六艘铁甲舰排成一道钢铁长墙,上百门火炮的炮口指向东北方。阵型整齐,执行迅速,这几个月的训练没白费。
集中兵力,保持阵列,绝不分兵。
但那三艘前方的怪物让他心里扎了一根刺。
双方对向接近。五千米。四千五百米。四千米。
法军340毫米主炮的有效射程在三千米以内,超过这个距离命中率极低。于曼少将打算按操典进入三千米再下令齐射。
三千八百米。领头那艘巨舰前部两座炮塔同时开火了。
四道巨大的炮焰从炮口迸出。轰鸣声隔了十几秒才传到法军战列线。这声音不是340毫米出膛时的尖锐爆裂,是更低更厚的闷雷,像整片海底在震动。
对方在三千八百米就开火了。这个距离,法军的火控精度连跨射都打不出来,但对面的炮手显然对自己的瞄准镜有信心。
第一轮落在拿破仑号右舷约一百五十米外的海面上。水柱冲天而起,粗度和高度远超340毫米炮弹溅起的水花。
虽然偏了,但那根水柱的大小已经说明一切。
“那个口径至少在350以上。”富尼耶上校的声音发紧。
于曼少将没有回答。他在计算距离和时间。对方在三千八百米射击,说明他们的火控系统远比法军的有效射程更远。但于曼少将做了一个判断:口径越大,装填越慢。这些怪物的炮管那么粗,装填一轮至少要一分半到两分钟。法军铁甲舰全速逼近,利用间隔冲进三千米,进入有效射程后集中六艘铁甲舰的全部340毫米火力齐射。数量压制。六艘打三艘。
“保持航向。继续靠近。三千米开火。”
第二轮齐射来得很快。太快了。
三艘巨舰全部投入射击,每艘八门主炮,共二十四门。从第一轮到第二轮的间隔大约七十到八十秒。
于曼少将的判断在第二轮落下的瞬间被推翻了。水柱在法军战列线两侧此起彼伏。三千五百米。三千二百米。
第三轮齐射。
奥地利的舰炮命中了。
排在战列线第二位的奥斯特利茨号左舷吃了一发。
于曼少将透过望远镜看到了一件他从未见过的事情。
法国海军在历年演习和实战中观察过的所有炮弹命中过程是炮弹撞上装甲,装药在装甲表面引爆,在船体外侧形成一团火焰和碎片。法国海军的苦味酸弹头如此,各国的黑火药弹头也差不多。装甲板被炸凹或者炸穿,但爆炸的能量主要在外侧扩散。
奥斯特利茨号上发生的事情完全不一样。
弹着点在水线装甲带上方约一米处。他看到一个很小的闪光,极短,几乎只是火花一闪。然后就没了。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一秒之后,奥斯特利茨号的左舷中部从里向外炸开了,从船体内部涌出来的黑红色火焰,把整片侧面装甲板连同后面的舱壁一起向外掀飞。于曼少将清楚地看到被炸飞的钢板在空中翻滚。火焰从每一个舷窗和通风口同时喷出来,好像整艘船的内脏在同一瞬间被点燃了。
那发炮弹钻进了奥斯特利茨号的装甲,在舰体里面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