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曼少将的血液凉了一截。他的脑子里有两个事实同时成立：对方的炮弹能穿透法军最好的装甲，而法军最好的炮弹穿不透对方的装甲。六艘打三艘也没有用。数量压制的前提是双方技术水平相当。
现在技术水平不相当。
他还没来得及做下一个决定，第四轮奥地利齐射到了。
费里诺号连吃两发水线弹。第一发穿透克勒索装甲后在锅炉房里炸开。高压蒸汽和火焰从锅炉房的每一道接缝里冲出来。第二发打在前桅下方，穿过两层甲板后在弹药传送通道内引爆。费里诺号开始急速右倾。
阿尔及利亚号舰桥被一发直接命中。上层建筑在爆炸中解体，舰桥上的军官全部阵亡。
开战不到一小时。六艘铁甲舰就沉了一艘，两艘丧失战斗力。
于曼少将做了决定。
“全舰队转向西撤。鱼雷艇掩护。”
信号旗升上桅杆。残存的舰艇开始转向。鱼雷艇往锅炉里猛加燃煤，冲出来在舰队和奥地利人之间拉出一道浓重的黑烟。
但转向暴露了侧面。
皇帝弗朗茨号的四座炮塔全部瞄准了正在调头的拿破仑号。
第一发命中了拿破仑号右舷水线。弹头穿透三百五十毫米的克勒索装甲，在弹体进入舰体内部后引爆。爆点在二号锅炉房正中。五座锅炉被冲击波同时撕裂，高压蒸汽充满整个轮机舱。拿破仑号失去所有动力，螺旋桨停转。
第二发从前部装甲甲板的结合处钻入，一路贯穿到前主炮弹药库上方。
弹药库殉爆。
于曼少将最后的感知是脚下的钢板猛烈朝上弹起。他的身体离开了甲板。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在飞。
然后是白光。
拿破仑号从中部断裂。舰首和舰尾各自翘起，像一本被用力掰开的书。火焰从断裂面涌出，黑烟升到两百米以上。前半截船体先沉下去，后半截在水面上浮了不到一分钟，也跟着消失了。
烟幕被海风吹散后，法国封锁舰队六艘铁甲舰：拿破仑号沉没，奥斯特利茨号沉没，费里诺号右倾严重正在缓慢下沉。阿尔及利亚号舰桥全毁，在一艘巡洋舰拖带下向西撤退。只有瓦格拉姆号和弗里德兰号基本完好，带着残余舰艇全速逃向西西里方向。
奥地利一方。三艘君王级几乎毫发无伤。皇帝弗朗茨号右舷主装甲带上有一处烧灼痕迹和几道浅裂纹，那是法军340毫米炮弹留下的全部成果。跟在后面的老式铁甲舰和巡洋舰全程没有进入交战距离。
整场战斗从头到尾，都是三艘君王级在打。从第一轮齐射到法军旗舰沉没，不到一小时。
斯特内克上将下令舰队开始追击残余，不过君王级满载航速十八节，日常也就15节航速，考虑到锅炉的安全性问题，君王级没有全力追赶，不过他不担心战果。因为他知道，从卡塔尼亚赶来的法军增援舰队，此刻正在锡拉库萨以东海域被第四艘君王级拦住。
六小时前。奥特朗托海峡以南。
奥地利舰队出港时分成了两个编队。斯特内克上将率皇帝弗朗茨号、欧根亲王号、特蕾西亚女皇号及主力编队直扑法军封锁线。蒙特库科利少将率利奥波德皇帝号及四艘铁甲舰、三艘巡洋舰向西南迂回，目标是卡塔尼亚以东海域。
奥地利军事情报局早已查明法军在卡塔尼亚驻有一支轮换舰队。一旦封锁线开战，这支舰队必然北上增援。蒙特库科利少将的任务是在半路截住他们。
通报舰燕鸥号全速赶到卡塔尼亚后，驻港法军轮换舰队立刻起锚北上。八艘铁甲舰、四艘巡洋舰和若干护航舰只组成增援编队。
他们在锡拉库萨以东六十海里处遇上了蒙特库科利少将的拦截编队，法军完败，丢下了两艘铁甲舰、一艘巡洋舰战沉，三艘铁甲舰失去动力，奥地利一方则是有一艘铁甲舰重创，一艘轻伤。
大捷啊。
当天傍晚。
奥地利皇家海军副司令斯特内克上将站在皇帝弗朗茨号的舰桥上，拿起铅笔在海图上画了一条线。
爱奥尼亚海。封锁线的位置。
他在上面打了个叉，现在开始奥地利海军要正式进入地中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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