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地东侧的一处高地上,两个人并排站着。其中一位是皇储鲁道夫皇太子。
站在他身后半步的,是装甲兵总监卡尔·冯·霍岑多夫少将。这位少将四十出头,两鬓已经有些发白,是最早一批被弗朗茨陛下从炮兵部队里挑出来的,绝对可以忠实的贯彻弗朗茨带来的坦克思想的将军。
鲁道夫皇太子举着望远镜,看了很久。谷底那十二辆钢铁野兽这时候已经绕过了最后一片松林,正在整队集结。
“将军,”皇储放下望远镜,眼睛还盯着谷底,“这些部队,可以突破法国人的防线吗?”
霍岑多夫少将没有立刻回答。他也举起自己的望远镜,仔细看了半晌,才把它放下。
“殿下,如果您问的是法国人挖在洛林的那些战壕、铁丝网、机枪堡这一类的野战工事,可以。而且,第一次攻击将是最有效的一次。”
“讲下去。”
“根据我们过去半年在这里做过的十七次团级演习,一号坦克在遭遇成体系的堑壕防线时,只要伴随步兵跟得上、炮兵弹幕徐进得准,一个营的规模可以在两到三个小时内向纵深推进六到八公里。这个距离,大致等于法国人一线堑壕、二线堑壕,加上他们的支援阵地的总深度。“
鲁道夫皇太子点点头。
“然后呢?”
“然后就要停下来。殿下,这也是我必须向您如实汇报的一点。推进六公里以后,全营大约会有三分之一的车辆因为各种原因失去战斗力,发动机过热、履带断裂、传动箱漏油、炮塔卡死,还有被敌人的野炮直接命中的。剩下的三分之二,也需要立刻回撤,进行至少八到十二小时的检修和补给。这一段窗口期,敌人可以调预备队上来。所以,第一波突破打出来的缺口,能不能被步兵和骑兵接手扩大,才是整场进攻胜败的关键。坦克本身,做不到一鼓作气打穿整个法国。”
“要塞呢?”皇储又问。
霍岑多夫少将摇了摇头。
“打不动,殿下。法国东部防线的堡群,钢筋混凝土顶盖厚度两米起,最厚的中央塔楼超过三米。我们那门45毫米炮用的是普通实心弹或者高爆弹。实心弹打钢板还勉强能啃出几十毫米的坑,撞上要塞的混凝土墙就是隔靴搔痒,弹头自己先碎。高爆弹更别提,装药量小,在墙面上炸开顶多熏黑一片。要塞的事,还是得留给雷霆之锤。”
鲁道夫皇太子把望远镜又举起来看了一会儿。谷底的十二辆坦克这时候已经排好队,正在往机库的方向缓缓开回去。
他放下望远镜,转过身来。
“就算这样,它还是划时代的武器,不是吗,将军?”
霍岑多夫少将看着自己这位年轻的皇储,看了几秒钟,然后把右手放到胸前,微微躬身。
“是的,殿下。”他说,“这是我从军二十三年以来,见过的第一样,真正配得上'划时代'这三个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