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2年3月27日,斯堪的纳维亚联合王国以芬兰大公国境内瑞典语居民遭受迫害为由,正式照会圣彼得堡,要求俄国在芬兰南部四省实行民族自治。
照会的期限是七十二小时。圣彼得堡没有回复。
因为之前俄国已经同意暂停对芬兰大公国的改革了,现在再同意就是在得寸进尺了。
第四天凌晨,斯堪的纳维亚陆军第一、第二两个军跨过了芬兰边境。
在过去两年里,斯德哥尔摩和圣彼得堡之间的关系一直在恶化,双方在芬兰湾的海军对峙已经持续了整个冬天。
斯堪的纳维亚联合王国的常备陆军不过十二万人,即使算上预备役和民兵也凑不满三十万。
芬兰驻军虽然不算俄军精锐,但也有将近八万人,配备了足够的火炮和要塞工事。按照圣彼得堡总参谋部战前的推演,斯堪的纳维亚人就算倾巢而出,也会在维堡防线前面撞得头破血流,然后被赶回波的尼亚湾对岸去。
谁都没有料到普鲁士人。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驻守维堡的俄军第二十一步兵师。4月3日的一场前哨战中,他们俘获了十几名敌军士兵,审讯的时候发现这些人一句瑞典语都不会说,满嘴的低地德语口音,随身携带的个人物品里甚至还有柯尼斯堡的烟草店收据。
普鲁士外交部在4月9日发表声明,称所谓普鲁士士兵参战一事纯属俄方捏造,被俘人员系北日德兰地区的丹麦裔自发组成的志愿部队,与普鲁士王国政府无关,普鲁士与俄国之间不存在战争状态。
亚历山大三世看到这份声明的时候正在冬宫的书房里,据当时在场的宫廷侍从官回忆,沙皇把电报纸攥成一团摔到了地上,然后一拳砸在书桌上,把墨水瓶都震翻了,据说这一拳下去桌面当场裂了一条缝。
4月10日,俄罗斯帝国正式对普鲁士王国宣战。宣战诏书直接点名普鲁士国王威廉二世背信弃义、阴谋挑衅,称普鲁士对俄国的敌意行为已经构成事实上的战争行为,俄国有权且必须予以回击。
与此同时,战场上的形势正在迅速恶化。那些混编进来的普鲁士部队战斗力远超斯堪的纳维亚人自己的军队,他们训练有素,纪律严明。
圣彼得堡总参谋部迅速做出了部署调整。针对两线作战的现实,陆军大臣万诺夫斯基上将在沙皇的授权下发布了战争动员令,同时组建两个新的集团军。第三集团军由十一个步兵师和四个骑兵师组成,集结地点在维尔纽斯,任务是从东面攻入东普鲁士,直取柯尼斯堡。第四集团军由八个步兵师组成,在彼得堡以北集结,任务是收复芬兰全境,将斯堪的纳维亚军队赶回海那边去。
更大规模的动员正在整个帝国范围内展开。
4月12日,沙皇签署了全国总动员令,所有在册预备役军人接到征召后必须在十四天内向最近的兵站报到。这道命令覆盖了从波兰到乌拉尔的全部军区。当然,1892年的俄国还远没有到把所有成年男子都拉上战场的地步,在现有一百四十万常备军的基础上,帝国可以在十二个月内额外动员超过三百万人。四百四十万,这个数字放在1892年的欧洲是一个让任何国家都要掂量三遍的数字。
四月底的时候,从华沙到明斯克的铁路线上,每隔二十分钟就有一列军列轰隆隆驶过。闷罐车厢里塞满了刚从各地兵站报到的预备役士兵,很多人身上还带着田里的泥土味。平板车上拉着野战炮、弹药箱和折叠式浮桥。车站上的宪兵忙得脚不沾地,调度室里的电报机一刻不停地在响。铁轨承受着超出设计负荷的重量,道钉都在往外蹦,铁路工兵不得不每隔几小时就去巡查一遍。
俄罗斯帝国这台笨重但庞大无比的战争机器,正在缓慢地、不可阻挡地运转起来。
1892年4月19日,圣彼得堡,马尔斯广场。
马尔斯广场上站满了人,第一近卫步兵师的士兵排成方阵,刺刀上了枪,军靴踩在还没干透的泥地上。后面是第五步兵军的两个师,灰绿色的军大衣一眼望不到头。广场边缘挤着看热闹的市民,有人爬到了路灯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