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浪一排一排往后推,整个马尔斯广场都在喊。亚历山大三世走上检阅台的时候没有加快脚步,一步一步踩得很重。他站到台前,抬起右手,广场慢慢安静下来。
“我的士兵们。”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像从胸腔深处撞出来的。不用扩音器,前十排听得清清楚楚,后面的士兵靠前面人一句一句往后传。
“芬兰的土地上现在踩着外国人的靴子。赫尔辛基城头飘的是斯堪的纳维亚的旗。而普鲁士那群无耻的混蛋——一边跟我们握手,一边把刀递给我们的敌人。”
他顿了一下。
“他们一再欺凌俄国。克里米亚的时候他们在背后捅刀子,巴尔干的时候他们拆我们的台,现在他们连遮羞布都不要了,直接把军队塞进别人的队伍里来打我们。”
亚历山大三世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撑在栏杆上,身体前倾,几乎像是要从台上扑下去。
“俄国忍无可忍。”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
“我的士兵们——你们会替祖国母亲洗刷这个屈辱吗?”
回应是一声巨吼。
“乌拉——!!”
几万人同时喊出来的声音不像人声了,倒像是大地本身在震动。检阅台的木板都在颤。
亚历山大三世挥起拳头。
“踏平柏林!让普鲁士人跪在涅瓦河边求饶!攻占斯德哥尔摩!让那些北欧人知道惹怒俄国是什么下场!打下来的每一寸土地、缴获的每一门炮、每一面旗——都是你们的战利品!俄国不会亏待她的儿子们!”
“乌拉!!!”
“乌拉!!!”
“乌拉!!!”
三声。一声比一声高。第三声的时候广场边上围观的平民也跟着喊了起来,有女人在哭,有老头在脱帽挥舞。声浪滚过马尔斯广场,滚过涅瓦河,惊起了河面上的海鸥。
亚历山大三世从检阅台后面走下来的时候,脸上的亢奋已经收了回去。他解开军大衣最上面的扣子,接过侍从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口,烫的,眉头都没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