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点了点地图上的城区。
“车站广场周围三百米内的每一栋建筑,射击孔早就凿好了。博尔米达河两岸的制高点,观测哨和机枪阵地上个月就部署完毕。城南的粮仓区、城西的教堂街区,每一条巷子的交叉火力怎么配置,各营连长比我还清楚,九月份的那次演习,他们把这座城摸了个底朝天。”
他转过身,扫了一眼在场的军官们。那些年轻参谋脸上的惊慌正在消退。
“装甲列车有一个根本性的弱点,它只能沿着铁轨走。它不能上街,不能拐进巷子,不能翻过一道围墙。法国人愿意把列车开进亚历山德里亚,那就让他们开进来,开进来反而是好事。一列火车进了城区,那些大炮的射角就废了一半,机关枪扫不到巷子里的人,九十毫米炮总不能对着自己脑袋顶上的楼房平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在城区入口处的铁路桥下面埋上炸药。等法国人的列车开过去之后,把桥炸了。前面是车站死胡同,后面是断桥,让它有进无出。”
一个年轻参谋忍不住问:“那如果法国人不把列车开进来呢?”
冯·梅尔策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牵了一下,算是笑了。
“那更好。装甲列车不进来,法国步兵总得进来吧?他们总不能骑着火车占领一座城市。步兵一进来,铁轨上那几节铁皮车厢就帮不了他们了。而进了亚历山德里亚的巷子——”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军部里每个人都明白他的意思。第十一军是弗朗茨·约瑟夫皇帝亲自点名调到北意大利来的部队,全军上下从军长到列兵,三年来只练两件事:城市防御和城市攻坚。别的部队在野外挖堑壕、练排枪射击的时候,第十一军的士兵在布达佩斯废弃城区里练习破墙穿屋、楼顶狙击、地下通道渗透。他们清楚一座城市里每一种地形的用法,一扇窗户是一个射击位,一堵断墙是一道掩体,一条下水道是一条机动通道。
这支部队就是为这种仗而生的。
冯·梅尔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抿了一口,面不改色。
“传令下去:外围各部有序后撤至城区防线,不必恋战。让法国人来吧。”
他放下咖啡杯。
“一列困在城市里的装甲列车,不过就是一个不会动的大铁棺材。而没有列车掩护的法国步兵,进了我们经营了三个月的城区——那就更不用多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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