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处碰壁之后,不得已,法兰西帝国的目光终于投向了海峡对岸。
虽然之前英法两国搞了好几年海军竞赛,拿破仑四世陛下甚至公开扬言要在殖民地和海洋上与英国人竞争。但现在为了国家,面子可以暂时放下,毕竟政治永远是“没有永远的敌人”。
拿破仑四世在御前会议上拍板,派遣阿热诺尔·德·贡托-比龙公爵出使伦敦,商量两国大计。
1891年9月18日,法国特使阿热诺尔公爵抵达伦敦。
此时英国的政治版图刚经历了一场地震。格莱斯顿的自由党在大选中惨败,下议院三百一十个席位丢了一百五十席。民众对阿富汗战争本身没什么意见,毕竟阻挡俄国人南下进入印度这篇英国最宝贵的殖民地是大英帝国的百年国策。
但这场战争打了太久了,花了太多钱了,死了太多人了,却迟迟看不到结束的曙光。
兴都库什山脉的每一条山谷都在吞噬着英国纳税人的金镑和英国母亲的儿子。
加上自由党治下带来的物价上涨和工业萎缩以及让爱尔兰进行自治等诸多因素综合影响,选民们终于失去了耐心。
保守党在罗伯特·盖斯科因-塞西尔也就是索尔兹伯里侯爵的率领下赢得了压倒性胜利。
保守党的索尔兹伯里侯爵是一个与格莱斯顿截然不同的政治家。
如果说格莱斯顿是理想主义者,那么索尔兹伯里侯爵就是彻头彻尾的现实主义者。他身材高大,蓄着浓密的络腮胡,目光锐利而阴沉,说话时语速很慢。
而且他兼任首相与外交大臣,要知道这在英国政坛并不常见。
但索尔兹伯里侯爵坚持亲自掌控外交事务,因为他不信任任何人能比自己做得更好。
法国特使阿热诺尔公爵被引入首相官邸二楼会客厅时,索尔兹伯里侯爵已在房间内等候。两人寒暄几句便直入正题。
法国特使阿热诺尔公爵非常直截了当:“侯爵阁下,我奉拿破仑四世陛下之命前来。维也纳方面的态度日益咄咄逼人,法兰西希望得到大英帝国的支持,共同应对奥地利的威胁。”
索尔兹伯里侯爵没有立刻接话。他走到墙上那幅欧洲大地图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奥地利确实是个问题。一个吞并了巴伐利亚、符腾堡、巴登、波斯尼亚、塞尔维亚的庞然大物横在欧陆中央,不符合英国的利益。力量平衡是英国外交的基石,而维也纳正在摧毁这个平衡。”
阿热诺尔公爵心里微动,开场比预想的好。
但索尔兹伯里侯爵话锋一转:“但是,公爵阁下,坦率地说,巴黎在过去几年里的所作所为,同样令伦敦深感不安。”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比利时的位置:“你们入侵了比利时的法语区,瓦隆。那里距离安特卫普不过百余英里,而安特卫普,公爵阁下应该知道,被英国视为'对准英格兰心脏的手枪'。任何大国控制低地国家,都是英国绝对不能容忍的。“
他的手指又往南滑,“纳瓦拉、巴斯克,法军占领了西班牙领土并强行并入。一个扩张中的法国跟一个扩张中的奥地利,对英国来说有什么本质区别?”
在今天之前,英国可是支持西班牙反抗法国侵略的,正因为法国人太过分了,竟连英国的绝对软肋低地国家都敢碰,后面又占了纳瓦拉和巴斯克,不给教训是不行的。
但保守党首相索尔兹伯里侯爵跟自由党的看法完全不同。
在他看来,当今欧洲乱局的根源是奥地利帝国这个畸形庞然大物的存在。当然法国也不老实,最理想的状态是英国能全都揍一遍,但既然做不到,那就让他们互相消耗,英国居中获利,现在就是英国要获利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