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1年7月初,西班牙,巴伦西亚港。
7月2日清晨,在地中海上的薄雾尚未散尽,巴伦西亚港的码头工人们便看见了远方海面上出现的庞大船队。
几十艘铁灰色的运输舰排成纵队,烟囱里喷吐着浓重的黑烟,缓缓驶入港口。船舷上飘扬着黑黄双色的奥地利帝国军旗,甲板上密密麻麻站满了穿灰色军服的士兵。码头上围观的西班牙百姓先是惊愕,继而爆发出欢呼声,这些天来关于法军步步紧逼的消息已经让整个巴伦西亚省人心惶惶,而现在,援军终于到了。
奥地利帝国第一志愿军。
这支部队从威尼斯、的里雅斯特和普拉三座港口分批出发,在地中海上航行了将近一周,终于抵达了伊比利亚半岛。第一批志愿军由三个齐装满员的师组成,总兵力五万余人:奥地利第144步兵师、第13掷弹兵师和第7独立师。除此之外,随行的还有一批隶属于帝国军事科学院的千余人作战测试小组,这些人带着各种新式装备和测量仪器,任务是在实战中验证若干新型武器和战术理论。另外,总参谋部还派遣了几十名参谋军官,负责收集战场情报、绘制地图、评估法军战力。
而统领这一切的人,此刻正站在旗舰的舰桥上,双手背在身后,用一种冷静而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巴伦西亚港的全貌。
安东·冯·加尔戈齐炮兵上将。
上将阁下今年五十七岁,身材魁梧,面孔棱角分明,颧骨高耸,一双深陷的眼窝里嵌着灰绿色的眼珠。他蓄着一部修剪整齐的花白络腮胡,军帽下的头发已经斑白,但腰板依然笔挺得像一根铁桩。
他是匈牙利人,准确地说,是帝国境内效忠哈布斯堡王朝的马扎尔军人。他的军事生涯横跨三十余年:年轻时在奥地利驻塞尔维亚行省平叛,以炮兵指挥官的身份将叛军轰出了贝尔格莱德城外的阵地;普法战争期间,他又率领一个炮兵旅参与了对法国的作战,在梅斯要塞外围的炮战中表现卓著。那枚别在他左胸口的三级铁皇冠勋章,正是对他数十年戎马生涯的褒奖。
此刻,加尔戈齐炮兵上将走下舷梯,军靴踏上巴伦西亚港的石板码头。一名穿着西班牙军服的中年军官快步迎上来,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将军阁下,在下里特尔男爵,西班牙王国陆军部联络官。奉命前来迎接贵军。”
加尔戈齐炮兵上将点了点头,握了握对方的手。里特尔男爵,一个日耳曼化的姓氏,大约是之前定居在西班牙的德意志移民后裔之一。他的西班牙语里带着一丝微妙的巴伐利亚口音。
“里特尔男爵,辛苦了。”加尔戈齐炮兵上将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港口的卸载设施如何?我有三百余门各型火炮和大量弹药需要装卸。”
“已经全部准备就绪,将军阁下。码头的蒸汽起重机足够使用。”
“很好。”
然而,好消息也就到此为止了。
当天下午,加尔戈齐炮兵上将在巴伦西亚市总督府临时征用的指挥所里,听完了里特尔男爵关于当前战局的完整汇报后,他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脸上的表情变得阴沉。
“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