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特尔男爵咽了口唾沫,指着墙上那幅西班牙东北部地图:“将军阁下……加泰罗尼亚地区的巴塞罗那省和赫罗纳省,在六月中旬联合发表了声明,宣布不参与西班牙王国与法兰西帝国之间的战争。两省的地方政府拒绝执行马德里的征兵令和军事动员令,边境的守军已经自行撤离了阵地。法军在那两个省的方向上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加尔戈齐炮兵上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等一等。”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巴塞罗那的位置,“法国人在入侵你们的国家,他们在翻越比利牛斯山,践踏你们的土地,而你们自己的两个省份,宣布'不参与'?”
“是的,将军阁下。”
“上帝啊。”加尔戈齐炮兵上将用匈牙利语低声骂了一句,然后又问:“他们在想些什么?法国人的刺刀可不会因为他们'宣布中立'就绕着走。这是卖国,这是叛国!”
里特尔男爵的表情很是苦涩:“将军阁下,加泰罗尼亚地区……情况比较复杂。当地的民族主义运动由来已久,那些加泰罗尼亚的贵族和资产阶级一直主张独立,他们视马德里的统治为外来压迫。法军南下反而给了他们机会,现在他们打算两不相帮,坐等战后谈判,以此换取更大的自治权甚至独立地位。”
加尔戈齐炮兵上将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名随行的参谋军官小声补了一句:“将军阁下,您可以类比一下……匈牙利在我们帝国里的那些主张独立的人。”
加尔戈齐炮兵上将的眉毛跳了一下。
他当然明白这个类比。身为马扎尔人,他太清楚布达佩斯那些成天叫嚷着“独立”的政客和贵族是什么德行了。但正因为清楚,他的结论也格外干脆。
“把他们统统吊死。”加尔戈齐炮兵上将语气平淡地说,仿佛在讨论明天的早餐吃什么,“加泰罗尼亚那些主张独立的贵族和资本家,全部抓起来,绞刑。这种事情拖得越久越麻烦,一开始就该用铁腕手段把苗头掐掉。”
里特尔男爵张了张嘴,似乎想说“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事情”,但看着加尔戈齐炮兵上将那张毫无商量余地的脸,最终没有开口。
“这是我跟随弗朗茨陛下这几十年以来的经验之谈。”加尔戈齐炮兵上将走到窗前,望着港口里忙碌的卸货场景,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叛乱的种子必须在发芽之前就烧掉。什么自治权、什么谈判、什么妥协,其实就是你在给它浇水施肥,它只会长得更大,直到有一天大到你砍不动为止。”
不过,加泰罗尼亚和匈牙利还是有些不大一样的。
帝国境内的匈牙利问题之所以复杂,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在于马扎尔贵族阶层本身就是割裂的。那些高喊“独立”的政客,事实上并不认可底层的匈牙利农民、工人跟他们是“同一种人”——所谓的民族主义运动,说穿了不过是贵族争权夺利的工具罢了。而且马扎尔贵族之间的分裂也相当厉害:有人死心塌地要脱离维也纳,也有人,比如他加尔戈齐本人,从曾曾曾祖父那一辈起就完全效忠哈布斯堡,效忠皇帝陛下,一百年不动摇。
加泰罗尼亚呢?加尔戈齐炮兵上将对那片土地并不了解。那里的内部结构如何,贵族和平民之间的关系如何,有没有可以拉拢的派系,这些他都不清楚。不过这也不是他现在需要操心的事情。他是来打仗的,不是来搞政治的。
“说点好消息吧。”加尔戈齐炮兵上将转过身来。
里特尔男爵连忙在地图上指了指:“将军阁下,好消息是,加泰罗尼亚地区的莱里达省和塔拉戈纳省仍然在王国政府的控制之下。这两个省没有跟随巴塞罗那和赫罗纳的叛离行动,当地驻军服从马德里的指挥,防线虽然薄弱,但还在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