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沃尔斯利挥了挥手打断他。他不想在追责上浪费时间,至少现在不是时候。
他重新审视了地图上的态势。如果俄军有能力通过飞艇进行空运物资甚至士兵,那么他此前所有基于传统后勤模型的兵力推算都作废了。
吉尔曼的俄军可能不是两万五千,而是三万五千,甚至四万。盖塔克或许是个庸才,但他可能确实遭遇了一场兵力完全不对等的战斗。
沃尔斯利叹了口气,然后大步走回桌前。
“伦纳德!”
参谋长伦纳德上校从隔壁房间走了进来。
“铁路。”沃尔斯利少将说,“修到哪了?”
伦纳德没有犹豫。他转身从不远处的文件架上抽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报告,翻到标注了红线的那一页。
“白沙瓦至贾拉拉巴德段已经全线畅通,去年十二月通车,目前每日可以运行四个车次的补给列车。贾拉拉巴德至喀布尔段正在施工,工程兵团报告说大约还需要六个月可以完成,主要是唐格山口那段隧道工程比预期复杂,地质条件很差,有的地方每天只能掘进不到三十英尺。”他翻了一页,“坎大哈方向,从奎达出发的铁路推进到了博尔德山口北侧,还有大约一百四十英里的缺口,估计联通需要九个月左右。”
沃尔斯利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
“劳工情况?”
伦纳德的语气没有变化,但稍微停顿了一下才回答。“目前在阿富汗境内参与铁路修筑的劳工总计约十七万人,绝大部分是从印度征募的。累计死伤已经超过十万人。主要死因是痢疾、伤寒和工程事故,山口段的塌方尤其严重,上个月博德山口一次塌方就埋了三百多人。”
沃尔斯利的表情没有变化。十万印度人。他在心里把这个数字称了一下,然后放到了天平的另一端,那一端放的是大英帝国在中亚的战略存亡。
天平没有动摇。
“速度太慢了。”他说,“俄国人用飞艇解决了他们的后勤问题,我们还在用骡子和骆驼。如果到今年夏天铁路还不能通到喀布尔,我都怀疑我们要被俄军打的溃退了。”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伦纳德。喀布尔城外灰黄色的山脊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死气沉沉。
“给罗伯茨中将发电报。”沃尔斯利上将说,语气可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请求印度总司令再调拨十五万印度劳工到阿富汗,我要在贾拉拉巴德至喀布尔段再加开两个施工路段。坎大哈方向也一样,我要把工期压缩到五个月以内。”
伦纳德合上文件,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看着沃尔斯利的背影,斟酌了几秒钟。
“将军,伦敦方面的经费...”
沃尔斯利猛地转过身来。
“经费?”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在不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伦纳德,你觉得我不知道经费的问题?自从宣战到现在——一年零四个月——我们就已经花了三千万英镑。
我知道。陆军部的那些先生们每隔一周就给我发一封措辞越来越不客气的电报来提醒我。但是你告诉我,”
他朝窗外一指,“俄国人现在动用飞艇往吉尔曼还有其他方向运物资与士兵,如果我们不能在最短时间内打通铁路,把足够的部队和重炮送上前线,我们就不是输掉一场战斗的问题,我们会输掉整个阿富汗。打不赢这场战争,大英帝国就玩完了!现在不花钱,什么时候花?”
现在正是大英帝国生死攸关的时刻,钱,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