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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行自营的亏损了,它们持有的巴拿马债券从面值跌到了两三成,账面上突然出现巨额窟窿。

两个窟窿叠在一起,这些中型银行的资本金一夜之间就不够了。它们急需现金来填补缺口,所以它们去找同业拆借。

隔夜拆借利率继续攀升。3.2%、3.5%、3.8%。

起初,大银行还在借。法兰西银行、巴黎贴现银行等等,它们自己的巴拿马敞口很小,流动性充裕。而且同业拆借是有抵押的,看起来风险可控。

但到了九月底,情况开始变化。

法兰西工业与天主教信贷银行第二次来借钱的时候,巴黎贴现银行的拆借部主管要求看它的完整资产负债表。看完之后,他沉默了很久。

巴拿马相关资产占该银行总资产的31%。

他把这个数字报给了上面。第二天,巴黎贴现银行内部下达了一条不成文的指令:对法兰西工业信贷的拆借额度不再增加。到期的不续。

这条消息没有公开。但银行圈就那么大。三天之内,其他大银行的拆借部也知道了。

摩洛哥前景开发银行向兴业银行申请一笔一千万法郎的四周期拆借。被拒绝了。理由是“目前内部额度管理趋严”。

而兴业银行的副行长事实上亲自审核了这笔担保品清单,在上面画了很多叉。那些叉划掉的全是与巴拿马相关的票据。

没过几天,这个摩洛哥前景开发银行在早上没有开门。

门上贴了一张通告:因内部账务清理需要,暂停营业三日。

这是巴黎第一家因巴拿马事件而实质关闭的银行。它的规模不算大,总资产约八千万法郎,但它有一个要命的特点:它的储户里有很多是退伍军人和殖民地归来的小官员。

上午十点,通告前聚集了大约四十个人。有人在骂街。

中午,人数到了两百。有记者来了。

下午,《小巴黎人报》出了号外:“摩洛哥前景开发银行倒闭,您的存款安全吗?”

标题旁边配了一幅漫画:一个穿着军装的老兵站在紧闭的银行大门前,手里攥着一张存折。

恐慌开始扩散。

储户们不知道哪家银行安全、哪家不安全。他们只知道一件事:巴拿马的钱没了,有银行因此关门了。我的银行有没有买巴拿马?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那我最好把钱取出来。

10月5日,法兰西工业信贷银行巴黎总部门前出现了排队提款的长队。从早上七点排到了中午。银行开门后正常兑付了,但柜台后面的职员们知道,金库里的现金只够再撑三天。

10月6日,塞纳河畔储蓄银行的里昂分行也出现了排队。马赛分行也有。

10月7日上午,法兰西工业信贷银行向法兰西银行提交了紧急流动性支持申请。金额:两千五百万法郎。

法兰西银行的理事会紧急开会,讨论了四个小时。

最终结论:不批。

理由是:该行提交作为抵押的票据和证券中,超过六成为法国全洲际运河公司发行的债券及以该公司股票为担保的商业票据。在博伊尔工程师宣布运河方案技术上不可行、且发行方已实际停止兑付利息之后,上述抵押品已不具备可接受的信用品质,无法按票面价值贴现。

10月8日。下午两点。

法兰西工业信贷银行宣布暂停一切兑付业务。

这一次直接是“无限期暂停”。通告里用了“清算“这个词。

这是一家总资产超过2.5亿法郎的银行。它的倒闭不再是“小事件”。

下午四点,消息传遍巴黎。塞纳河畔储蓄银行门前的排队人数在一小时内从五十人暴增到五百人。

傍晚六点,里昂工商信贷银行宣布“每人每日提款限额不超过一千法郎”。

这等于公开承认自己也撑不住了。

晚间八点,巴黎警察局向内政部报告:至少四家银行门前聚集了人群。塞纳河畔储蓄银行圣日耳曼分行的玻璃被砸了。有人往里面扔了一块石头,上面用粉笔写着:“还我钱。”

在接下来一周里,又有两家中小银行倒闭。一家在巴黎,一家在里昂。总共五家。

为了防止恐慌继续蔓延,法兰西银行最终出手。

贴现率从3%紧急上调到5%。法兰西银行行长亲自在报纸上发表声明:“法兰西银行体系的核心是稳固的。储户的存款受到保障。”

到1889年10月底,挤兑潮基本平息了。

法国约十五家中小银行永久关闭。涉及储户约四十万人。

法国经济体系在这场灾难中的总损失约在三十三至三十五亿法郎之间。接近帝国一年的财政收入。

而在维也纳。

弗朗茨在十二月底收到了最终的财务报告。巴拿马运河公司股票高位出清完毕,净获利约2890万法郎。

不过,这只是计划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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