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费代尔布那个老头子是认真的吗?”
贝克大将转过身来,沉思了片刻:“陛下,以我对法国军事传统的了解,费代尔布将军是一个殖民军人,不是欧洲战场上的统帅。他的专长在非洲,不在莱茵河。我认为,他想要极力扩大法国殖民地的想法是绝对真实的,但是在欧陆上,拿回洛林与阿尔萨斯,存疑。但,”
“但?”
“但政治家一旦做出了承诺,”贝克大将缓缓地说,“就很难收回。尤其是对着五万人或者说对整个法国老百姓做出的承诺。”
弗朗茨·约瑟夫沉默了很长时间。
“是啊。”他最后说,声音很轻,“承诺这种东西……是最危险的。”
他挥了挥手:“去吧。”
贝克大将行礼退出。
书房里只剩弗朗茨一个人。他=拿起桌上另一份文件,那是外交大臣施墨林伯爵发来的报告,关于驻法大使凯文许勒-梅奇伯爵昨晚与拿破仑四世密会的详细汇报。
法国皇帝试图解释说费代尔布的演说是“对内的姿态”,不代表法兰西帝国外交政策的实质变化,神圣盟约的友好关系依然是法国的基石。
弗朗茨读完,又摇了摇头,他不太相信拿破仑四世可以违背法国民众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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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地利帝国境内的法兰西人数量大概是75万左右,其中有55万集中在洛林地区,其余人则随着弗朗茨的移民政策去了巴尔干或者塞浦路斯、北非,当了个小地主,去那儿土地多嘛。
之前,弗朗茨获得新土地,例如阿尔巴尼亚等地,奥地利都会执行一次强制移民政策,除了必要的维护当地基础设施以及通过忠诚测试的人之外,统统都遣返回母国。
但是,法国不太一样,后面为了打跟普鲁士的战争争夺莱茵兰,法国、俄国签订的神圣盟约。战后,洛林归属了奥地利,至少为了维护这个同盟,弗朗茨是没有赶走洛林地区的法兰西人。
维也纳曾一度提出归还洛林西部,大致是南锡附近及其以西的区域作为巩固同盟的善意姿态。奥地利只保留历史上俾斯麦拿走的那个规模的东洛林,梅斯、蒂永维尔、萨尔格米纳。
但巴黎拒绝了。拿破仑四世或者说他身后的法国舆论认为接受“半个洛林”等于承认另一半的丧失具有合法性,这在政治上是无法接受的。
这烂账就一直到现在。奥地利帝国的移民政策虽然在洛林温和得多,但从未停止。德裔移民持续涌入,退伍军人、铁路工人、手工业者、小商人,在税收优惠和土地补贴的吸引下落户洛林。
到1887年,洛林地区的德裔人口已增长至约五十万,但分布极不均匀,主要集中在东部地区,梅斯、蒂永维尔、萨尔格米纳一带;而西部地区,西部地区,南锡、吕内维尔、图勒及其周边,法裔人口仍占压倒性优势,德裔居民不过是零星散布在城镇中的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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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7年9月29日。奥属南锡。
南锡警察局局长马修·萨特科夫斯卡已经三十六个小时没有合过眼了。
费代尔布将军的演说是四天前的事,但它的余波像扔进池塘的石头,涟漪一圈圈扩散,到南锡这里已经变成了浪。
前天晚上有人在德裔互助会的墙上刷标语,昨天凌晨圣埃普夫尔街上两家德裔面包铺的橱窗被砸,今天早上城东的公立学校收到了恐吓信。
马修把手底下全部二十个警察分成四组派了出去,自己在办公室里坐镇协调,直到半小时前实在撑不住了,才把帽子往脸上一盖,在椅子上眯了过去。
门被砰地推开了。
马修从椅子上弹起来,帽子掉在地上,还没看清来人,一股起床气先冲了上来。
“杜瓦尔!”他认出了自己那个年轻的副手,让-皮埃尔·杜瓦尔,一个南锡本地法裔,从巡警干起来的,腿脚勤快但脑子偶尔不太够用。“又怎么了?我不是把任务都分配下去了吗?南锡一共八万人,总不能个个都造反吧。为什么又来烦我?”
他一边咆哮一边敲桌子,嘴里最后小声嘀咕了一句:“老子就知道调到这个南锡破地方不是什么升职……该死的,还不如在老家当个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