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格莱斯顿转过身来,语气变得果决,“我会以个人名义给弗雷德里克·罗伯茨中将写一封信,让他以大局为重。这不是对他能力的质疑,而是印度事务太过庞杂,需要他坐镇全局。”
“另外,”格莱斯顿的目光变得锐利,“你去找沃尔斯利将军。告诉他我的要求——我要他以最快速度拿下坎大哈,稳定南部局面,然后尽可能向北推进,打到俄国人控制的赫拉特城下。但是注意,”
他竖起一根手指,“绝不能跟俄国人正面冲突。打阿尤布汗的部队可以,打普什图部族武装可以,但如果碰到穿军装的俄国人,不要发生交火,报告伦敦,等我的命令。”
“明白。”
“让他和参谋们列一份清单,需要部队,火炮,后勤所需的骡子、马匹、弹药等等,全部写清楚交给陆军部。他要什么我们给什么。但是,”
格莱斯顿的声音压低了,“必须要是胜利。我们必须要胜利,格兰维尔。张伯伦在市政厅骂我是为了爱尔兰,但如果阿富汗再败一场,民众的愤怒不会分辨这是爱尔兰的事还是阿富汗的事。他们只知道这届政府无能。要是再有几个人被张伯伦说服退党,我们就会下台,而民众的那股怒火迟早会把我们全部烧死。”
格兰维尔站起身,把公文包合上。“我今晚就去见沃尔斯利。”
“去吧。”格莱斯顿重新坐回椅子里,目光落在桌角那份摊开的报纸上。
张伯伦的速写像在冲他冷笑。
他伸手把报纸翻了过去,还是先把阿富汗解决了再说其他的吧,格莱斯顿首相喃喃自语。
...
1886年11月中旬,英属印度,卡拉奇港。
英国的沃尔斯利上将踩上码头的那一刻,先干的事情不是向码头上的士兵们回礼,而是往脚下吐了口唾沫,同时狠狠地骂了一句:“法国人都是狗杂种”。
两个月。整整两个月泡在海上。
原本三周的海上行程,现在变成了两个月。
主要是苏伊士运河方面,自从英国从埃及撤离后,运河彻底是奥地利掌握,同时,法国人也有股份。
奥地利人说运兵可以,人走运河没问题,但武器弹药不行,维也纳要维持中立立场。
巴黎方面则是直接回绝,任何武装人员、军事物资、军用船只一律不得通过运河。
理由是苏伊士运河是国际航道,不应成为任何一国对外战争的工具。
放屁。谁不知道法国人跟俄国人在眉来眼去。
法俄关系升温,据说沙皇亚历山大三世亲自给拿破仑四世写了感谢信。
俄奥关系降温,俄国驻奥大使公开向报界抱怨,说维也纳政府“放了人过去,就等于什么都没拦”,是“对俄罗斯民族感情的伤害”。
这些外交上的事情沃尔斯利不关心。他关心的是自己本来二十天的航程变成了六十天,船队不得不绕好望角,在开普敦加煤,在莫桑比克海峡里晃,一万多号人挤在运兵船上吐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