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罗斯曼博士点头记录。
“第二,省人工。今天上午含两次停机在内,割了大约两公顷出头。单论割的速度,不算快,切割宽度两米,行进大概每小时三公里。一组马拉收割机配三个人,一天也能割四五公顷,纯割的话比我们还快。”
“还有吗?”年轻的土壤学家卡尔问。
“当然,马拉收割机割完之后,还要八到十个人跟在后面捆束,两三辆马车运到打谷场,打谷场再安排五六个人脱粒过筛。同样处理两公顷小麦,从割到出干净麦粒,传统流程总共要投入十五到二十个人工。我们这台机器呢?一个驾驶员,加一个在后面看着出粒口的助手。两个人。”
维尔纳低声吹了个口哨。
“第三,它不累。”莱特纳难得露出一丝得意,“马干四个小时就要换,人干六个小时出错率暴增。这机器只要柴油管够、温度控制住,理论上从日出干到日落都行。等我们解决了散热问题,一天割六到八公顷不是梦。”
格罗斯曼博士合上笔记本,和维尔纳及卡尔低声交流了几句。卡尔翻开自己的记录指了指什么,维尔纳点头。
“没问题,”格罗斯曼博士转回来面对莱特纳,“散热水箱容量要加大,或者气缸外面加翅片。皮带那边试试换链条传动,就算暂时不行,至少先上帆布夹层的加强型。重量短期没好办法,先加宽轮面,减小对地压强。”
维尔纳补了一句:“螺栓松动加弹簧垫片就行,不是大事。”
“今天晚上我们就动手改。”格罗斯曼博士拍了拍莱特纳的肩膀,语气笃定。
莱特纳点头,回头冲远处喊了一嗓子:
“汤姆!过来一下!”
一个晒得黝黑的年轻人从卡车旁小跑过来,头上的鸭舌帽歪到一边:“什么事?”
“去开一辆拖拉机过来,把那个实验品拖回维修棚。今晚要动手术。”
“得嘞!”汤姆转身跑走了。
格罗斯曼博士目送了一眼那台沉默的实验收割机,然后转身带着两位同事走回了装麦子的地方。
碎石路旁,几辆卡车的车斗已经装了大半。一位年长的农场主管,老米哈伊,正拿着纸笔在旁边一袋一袋地计数。看见科学家们回来,他迎上前。
“博士们,今天的数字怎么样?”
格罗斯曼博士翻开笔记本,手指点着上面的数据:
“目前这块收割完毕了,初步过磅,总产量预计在三十吨左右。”
老米哈伊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三十……我记得去年这块地才收了二十吨出头啊!”
“对。”格罗斯曼博士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上翘,“波尔多液的防护效果非常好。今年所有喷施了硫酸铜混合液的田块,真菌病害几乎为零。锈病、白粉病,往年这两样加起来至少要吃掉一成收成,今年全部控制住了。”
维尔纳接过话头:“配合拖拉机深翻,今年春天我们把耕作深度从原来的十五公分推到了三十公分。深层土壤翻上来之后,根系扎得更深,抗旱能力明显增强。六月份那次干旱要是放在去年,至少要减产两成,今年几乎没有影响。”
年轻的卡尔也开口了:“还有石灰改良。这片地靠近河渠,土壤偏酸。我们入冬前撒了石灰,今年开春测pH值从五点二提升到了六点三。小麦最适宜的范围是六到七之间,根系吸收养分的效率完全不一样了。这边是冲积沙质土,石灰反应快,一季就见效。”
老米哈伊把这些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问出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那如果我们所有的农场都才采用这个方法的话,产量会暴涨吧。“
格罗斯曼博士看了一眼维尔纳,维尔纳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