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合波尔多液防病、深翻改土、石灰调酸三项措施,”格罗斯曼博士合上笔记本,“百分之三十是保守估计。实际上从今天的数据看,接近百分之三十五了。如果明年再配合轮作和绿肥还田,我认为百分之四十也不是不可能。”
“上帝啊,这太可怕了。”他喃喃道。
格罗斯曼博士拍了拍老人的肩膀:“我们一星期后就将这份报告上报给科学院,整个帝国目前本土是3600万公顷耕地,你想想可以增产多少吨粮食。”
老米哈伊看着那片已经收割完毕的金色残茬地,和远处正突突冒着黑烟把实验收割机拖走的拖拉机。
这真的会是一个新的时代啊。不过看来,那些家里一小块土地的农民日子要不好过了。
...
1884年10月。
弗朗茨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开着几份装订整齐的报告文件。
农业大臣阿芬格鲁伯爵站在书桌对面,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姿态端正而略显拘谨。他刚刚做完了汇报。
“全国两百万公顷的试验田,目前已全面采用新法耕作。波尔多液防病、蒸汽及柴油拖拉机深翻、石灰改良酸性土壤,三项技术配合使用,产量提升幅度在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三十五之间不等。匈牙利平原地区效果最为显著,波西米亚和加利西亚稍低一些,但也达到了百分之二十以上。”
弗朗茨点点头,没有立即说话。他的目光从农业大臣的报告上移开,转向桌面右侧另外两份文件。那是外交部和商务部联合编写的英国与法国粮食进口情况分析报告。
英国那份报告上的数字格外醒目。
1830年代,英国对进口谷物的依赖度仅有百分之二。
到了1860年代,这个数字攀升到了百分之二十四。
而现在,1884年,英国的粮食进口依赖度已经飙升到了百分之六十五左右。
英国本土小麦产量长期维持在一千万至一千三百万夸特之间,折合约二百二十万到二百八十万吨。
按百分之六十五的进口依赖度反推,其年度总消费量大约在两千八百万至三千万夸特,约合六百一十万到六百五十万吨。进口量估算约一千九百万到两千万夸特,折合四百二十万到四百四十万吨每年。
法国的情况略有不同。进口量大约在三百三十万吨左右,但法国政府已经开始采取关税保护措施。
弗朗茨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分析报告,一页一页地翻。农业大臣阿芬格鲁伯爵拘谨地站在一旁,不敢出声打扰。书房里只有翻动纸页的沙沙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汽车声。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侍从的通报声。随即,首相巴赫男爵推门走了进来。
“陛下。您找我。”巴赫行礼之后,说道。
“是的。”
弗朗茨站起身,将桌上那份英法粮食进口分析文件递给巴赫,示意他先看完。巴赫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起来。弗朗茨则转向农业大臣。
“阿芬格鲁伯爵,该技术的推广,你觉得需要多长时间?”
阿芬格鲁伯爵略一思索,回答道:“如果按照我们国有农场来说,大概三年时间可以全面铺开。至于本土私人农场,很难说。拖拉机这一新兴产物价格较高,推广起来有一定难度,尤其是对于田不多的家庭来说,购置一台拖拉机的成本可能相当于他们好几年的收入。”
首相巴赫男爵很快看完了文件。他抬起头,目光微微一凝,显然已经想到了什么。
“目前英俄关系很差,”巴赫开口道,“英国人从俄国进口的粮食份额很可能会尽快下降不少。陛下,您是想要我们填补这个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