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帅,你想想。首先,这法国远征军的所有情报都是奥地利人给我们的。他们不给我,我们就是瞎子聋子。
其次,这支奥地利人的雇佣军,兵员全是华人,精锐得很,火器比咱们的手底下的淮军、滇军还有新军等等强出不知多少倍。我很担心,奥地利人跟咱们翻了脸呢?”
张之洞的脸色变了。
“他们现在不止在越南北部,就在云南也是还有一批两千人的部队在登陆。”李鸿章的声音越来越低,“这些兵是华人,长得跟咱们一模一样,混在人堆里根本认不出来。他们要是反水……”
如果这支部队调转枪口,凭淮军目前的战力,根本挡不住。
书房里沉默了很久。
最终李鸿章叹了口气,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了下去。眼前还有更紧迫的事。
“暂且不论这个。”他重新坐回桌前,“眼下的问题是法国人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看向张之洞,犹豫了一下。
“香帅,你觉得……要不要趁着这个大捷,赶紧跟法国人议和?趁咱们手里有筹码的时候谈,条件总能好些。拖下去……我怕拖不起。”
张之洞几乎是立刻就坐直了身子。
“中堂!这话如何说得!”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一巴掌拍在越南的位置上。
“议和?怎么议?无论如何越南不能丢吧?!越南一丢,云南广西门户洞开,法国人的铁路修到咱们家门口来,到时候才是真正的麻烦!”
“而且。”张之洞转过身来,语气激动,“中堂,还不到议和的时候,才死了几千人,法国人凭什么答应?除非咱们把越南双手奉上,那还叫议和吗?那叫投降!”
李鸿章沉默不语。
张之洞继续说:“依我看,趁着这一胜,赶紧整军备战。催朝廷拨款练兵,把云南广西的防线加固。法国人要再来,就再打他一回!打到他肉疼了,他自然来谈。现在去谈。人家理都不理你。”
李鸿章慢慢摇了摇头,不是否定,是无奈。
“你说的都对。可你也知道,朝廷的银子……唉...”
他没有再说下去,心里面已经在想着给新皇的奏折了,另外,那个准备返回到奥地利在东南亚的首府欧根城的卡尔皇子。他希望准备跟他谈谈。
法军指挥部。
米乐将军是在一片混乱中收到北宁的噩耗的。
先是断断续续的电报——“城内大火”“弹药库殉爆”“科罗纳失联”,然后是溃退到谅山方向的残兵陆续送回来的口述报告。
等他终于拼凑出完整的情况时,已经是两天后了。
他独自在指挥部里坐了很久。
然后,出乎所有参谋的意料,他没有暴怒。他甚至看起来有一丝……释然。
“我就知道。”他对参谋长说,声音平静得异常,“我就知道山西太容易了。他们是故意让出来的,把我们引到北宁。北宁城也是一个陷阱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口袋。”
他走到地图前,用铅笔在北宁画了一个圈。
“他们有主力。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部队。装备精良,战术老练。”
“将军,您觉得是远东帝国的新军?”
“有可能。”米乐摇头,“远东的地方武装太多了,而且有的是法式武器有的是奥地利武器,很复杂,但不管是谁。”
“给巴黎发电。”
他口述道:
“北圻战况紧急。敌方投入精锐主力部队,装备与训练水平远超预期。我部现有兵力不足以维持攻势。请求紧急增援:至少两个步兵旅、一个炮兵团。海军力量尚可维持,但陆军必须加强。重复,必须加强。”
他停顿了一下,加了最后一句:
“若无增援,我军将不得不转入防御,放弃既得之北宁、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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