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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兵举起旗子,朝左侧摇了两下。

三秒后。

竹林两侧同时爆发出一片枪响。

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法军纵队上。第一轮齐射打的是纵队中段。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

路面上已经一片混乱。至少十几个蓝色身影倒在泥浆里不动了,更多的人正在往两侧的水田里躲避着。那个骑马的军官,摔下了马,滚进了路边的沟里。

“法国佬反应还行。”李大锤评价了一句。

确实不错。在遭遇伏击后不到三分钟,法军前端就有人开始组织反击。一个排的士兵冲向左侧竹林边缘,卧倒后开始向竹林里还击。后面的军官在吹哨子,试图把散开的士兵重新编组。有人在架机关枪,虽然在泥地里架得歪歪扭扭的。

又过了几分钟,法军的还击火力逐渐密集起来。子弹开始打进竹林,竹节碎片噼里啪啦地飞溅。李大锤身边的传令兵本能地低下了头。

“别怕。”李大锤连姿势都没换,“他们打不到的。”

他继续用望远镜观察。法军开始有组织地向竹林边缘推进,试图近距离压制。几个军官已经拔了刀,准备发起冲锋。

“行了,差不多了。”

枪声持续了不到半小时。

当法军终于鼓起勇气组织第一波冲锋时,竹林里的枪声突然停了。

等他们冲进竹林深处,只找到了一地的子弹壳、几条践踏出来的小路,和消失在丘陵另一侧的脚印。

人影全无。

半山腰上,一棵大榕树的气根底下。

通信兵跑过来,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报告上尉,第一波伏击完成。击毙法军约七十到九十人,伤者未知。我方无阵亡,有四人轻伤,两人被竹叶划伤。”

李大锤点点头,把新叼上的草茎换了个方向咬。

“那两个被竹叶划伤丢人的家伙,给我写两篇检讨,丢死了行了。”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朝后方的部队挥了挥手:“收队,走了。让第二梯队去下一个点等着。”

他回头朝法军的方向看了一眼——远处的枪声已经完全停了,取而代之的是隐约传来的哨声和喊叫声。法国人在收拢部队,救治伤兵。

“老子就看他们走到北宁是个什么样。”李大锤自言自语。

接下来的两天里,法军远征军没有再遇到成规模的伏击。

但他们也没有安生过。

每隔几个小时,路边就会飞来几颗不知从哪里打出的冷枪。有时是竹林深处,有时是远处的丘陵上,有时甚至是路边的水田里,一个看起来像农民的家伙突然从水稻茬子后面冒出来,开一枪就跑。追都追不上。

士兵们的神经被拉到了极限。每一片竹林都可能藏着敌人,也可能没有,没人敢赌。行军速度从每天十五公里降到了十公里,再降到四公里。士兵们白天顶着太阳走泥路,晚上睡不好觉,吃的是硬饼干和浑浊的河水。

等他们终于看到北宁城墙的轮廓时,整支部队已经疲惫不堪。

奇怪的事情又发生了。

跟山西一模一样。

法军远征军用了不到半天就攻克了北宁城。城墙上的守军稀稀拉拉地放了几轮枪,然后就崩溃了

科罗纳中校带着他已经减员了将近四分之一的营冲进了北宁城,城内几乎没有抵抗。街道上到处都是扔掉的武器和被脱下的军服。

当天傍晚,法军在城内完成了基本的布防后,精疲力竭的士兵们倒头就睡。

而到了夜半三更。

北宁城着火了。

粮仓、东市的木质商铺街、城隍庙旁边的柴房、以及法军弹药辎重堆放的那座砖库。

爆炸声惊醒了所有人。弹药库的殉爆把半个城区照得亮如白昼,冲击波掀翻了周围三十米内所有的房屋。正在熟睡中的法军士兵从地上跳起来,什么都看不清——到处都是浓烟、火光和崩塌的建筑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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