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斯科特靠回椅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脸上的表情慢慢从意外变成了凝重。他转头看了看身旁的索尔兹伯里侯爵,两个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
但他们都闻到了那股味道。是出事了,而且不小。
...
远东。
福州。
卡尔皇子一身打扮有些扎眼在这个地方。
他穿着一套笔挺的绿色军装,鼻梁上架着副墨镜,在这些个梳着长辫、穿着长袍马褂的远东人看来,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比戏台上的人还要奇怪。
他身旁跟着一位气度不凡的大人物,头顶那顶官帽上缀着颗红宝石顶子,身上的补服绣着展翅的仙鹤,一看便知是位一品的文官。
这人正是从前的直隶总督、北洋大臣李鸿章,如今却已被新皇一道旨意,改任了南洋大臣。
就在这道旨意下达的同时,他一手经营的北洋舰队也被迫拔锚南下,一路去与南洋水师会合,尔后直扑福建水师的驻地,福州马尾军港。
李鸿章这心里头,别提多不痛快了。
北洋是什么?那是他嫡系中的嫡系,是他半辈子心血一点点攒起来的家当,如今说抽调就抽调,说南下就南下。最主要的是,这次南下,多半是九死一生,北洋可能要完蛋了,一想到这,他这心里面就为自己的北洋水师感到难过。
他偏过头,斜眼打量着身边这位奇装异服的异国皇子,越看越觉着这小子根本没安好心。
法国是什么样的角色?他李鸿章是朝中少有的睁眼看过世界、摸得清列强底细的人,心里跟明镜似的——那是排得进世界前三的强国啊。
这仗能打吗?打不了,压根就打不了。可偏偏那位刚登基的新皇帝,在他看来,多半是为着替自己立威、树那点君王的威望,铁了心要把这场仗打下去,谁劝都没用。
眼下这位卡尔皇子,就跟在李鸿章身侧,两人一道从这远东所谓的新军队列前头走过。皇子一边走一边不住地摇头,嘴里咕哝着什么,身边的翻译赶忙一句句译了过来。
皇子说:中堂大人,我这儿有个法子,能叫你打败法国人,你想不想要?
李鸿章压根懒得搭理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可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便拱了拱手,淡淡回了句:请赐教。
卡尔皇子却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问:你想要雇佣军吗?
李鸿章心里冷笑了一声。洋枪队?那玩意儿他又不是没见识过,还是他组织的呢,对付发匪捻子倒还使得上力,可真要跟法国人这样的列强正面碰上,区区几百人往战场上一撒,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顶什么用。
正想着,却听那皇子又补了一句,是会说中文的。
李鸿章一愣,脱口反问,啊?
卡尔皇子说的就是奥属东南亚殖民地里的华人,好几十万,可能有100万了?他倒是没在意数据,不过反正人很多。奥属东南亚虽然是奥地利的殖民地,但是白人却是少数民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