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勋爵阁下拿幽默感来回应两百万人的政治权利,我想这本身就说明问题了。”
“我回应的不是两百万人的权利。”保守党领袖诺斯科特终于抬起头,那张瘦长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回应的是你打算用这两百万人来干什么。乡村选区一旦扩大选民基数,席位分配必须重划。你心里想的是什么,在座的人都清楚。”
“席位重划是下一步的事。”格莱斯顿的语气硬了,“不要把两件事搅在一起。”
“恰恰相反,首相先生。这本来就是一件事。”保守党领袖诺斯科特把文件放下了,身子微微前倾,“你想让两百万乡下人投票,很好。但你同时要告诉我们,这些票投到哪个选区、选出几个议员。否则这不是改革,这是塞私货。”
下面开始嗡嗡响了。自由党这边有人喊“胡说”,保守党那边有人敲桌子。议长站起来喊了两声“秩序”,勉强把声音压下去。
格莱斯顿正要接话的时候,侧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深色外套的年轻人闪了进来。他弓着腰,沿着墙根快步走,动作很轻,但还是有几个人注意到了他。他径直走到财政大臣休·柴尔德斯身边,俯下身,凑在他耳旁说了几句话。
财政大臣柴尔德斯的表情变了。
那种变化很细微。他原本半阖着眼,一副听辩论听得快睡着的样子,但那几句话让他整个人绷了起来。他的脊背挺直了,眼睛睁开了,嘴唇微微抿紧。
他侧过头,低声问了年轻人一句什么。年轻人点了点头。
柴尔德斯没有立刻动。他抬起头,看了看正在讲话的格莱斯顿,又看了看对面的保守党席位。然后他把身子往旁边的哈廷顿勋爵那边倾了倾,用手遮着嘴,说了几个字。
哈廷顿的眉头皱了起来。
格莱斯顿还在讲。他注意到前排有动静,目光快速扫了一眼,但没有停下来。
“……这项法案将在不改变现有选区划分的前提下,单独处理选举权的扩展。席位重划的问题,我向诸位保证,将以单独法案的形式……”
柴尔德斯站起来了。
他走到格莱斯顿身后,等了大概十秒钟。格莱斯顿把一句话讲完,转头看了他一眼。柴尔德斯凑上去,声音压得很低,手里攥着一张字条。
格莱斯顿低头看了看那张纸条。
他的脸色没有大变,但嘴角那条线收紧了。他把纸条折起来,塞进胸前口袋,转回去面对议场。
“诸位先生。”他的声音平稳得不像话,“这个问题我们改天继续讨论。今天的辩论到此为止。”
议场顿时炸了锅。到处是椅子响、人声嗡嗡。保守党那边有人喊“这算怎么回事“,自由党自己这边也一脸茫然。议长一脸困惑地站在那里,手里的锤子举起来又放下。
格莱斯顿已经转身往侧门走了。柴尔德斯、外交大臣格兰维尔伯爵还有陆军大臣哈廷顿勋爵几乎是同时起身,跟在他后面。四个人一言不发,脚步很快,穿过侧门消失了。
留下满厅的议员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