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条:强制法语教育。所有公立学校只准用法语教学,托斯卡纳语、皮埃蒙特语、那不勒斯语等“地方方言“全部被禁止在公共场合使用,违者罚款。教堂的弥撒被要求逐步改用法语,连墓碑都要用法语刻。
第二条:比本土更高的税赋。法国本土的农业税、人头税、消费税,到了被吞并的意大利各省,要乘以一点五倍甚至两倍。理由是“这些地区基础设施落后,需要更多投入”,但收上去的钱基本都进了巴黎和里昂的国库。
第三条,也是最狠的一条:所有成年男子必须服兵役。
法国本土实行的是抽签征兵制,没抽中的可以免役。
但在被吞并的意大利各省,是全员强制兵役,没有抽签,没有豁免。从十八岁到三十五岁的男性,全部都得当兵。
事实上,早在普法战争期间,法军里就已经有了大量被强征的意大利邦国士兵。
而在法军内部对这些“意大利兵”的歧视是系统性的。
法国正规军的士兵和军官看不起这些意大利邦国出身的兵。
最常见的侮辱叫法是吃通心粉的、或者撒丁猪,其实他们大多数根本不是撒丁岛人,但在法国普通士兵眼里,“撒丁人”已经变成了对所有意大利人的统称。轻则言语侮辱、克扣军饷,重则霸凌、栽赃、推到最危险的战斗位置上送死。
“我们四个,是这次远征军里整个连队里仅有的托斯卡纳人。本来还有第五个,是从锡耶纳来的上个礼拜还没出苏伊士运河,就在船舱里被几个法国老兵打了一顿,肋骨断了三根,被留在塞得港的医院里了。”
“罪名是什么?”洛卡特立中尉问。
“'侮辱法兰西国旗'。”中士冷笑,“他根本没干过。是那帮老兵自己把国旗扔在地上,然后栽赃说他踩了。”
洛卡特立中尉静静地听着,眼神越来越冷,但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深。
桌边四个人,抱团取暖,这是他们在法军里活下去的唯一方式。但人太少了,整支远征军里像他们这样的意大利邦国出身的士兵,零零散散加起来可能也就一两百个,分散在十几条船上,根本形成不了任何力量。
到了越南之后,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他们心里也很清楚。最危险的滩头登陆、最前线的丛林冲锋、最容易中弹的侦察任务。
这些活,永远都是分给“通心粉们”去干的。能活着回到地中海岸的,十个里头能有两三个就算上帝保佑了。
奥属东非的洛卡特立中尉听完了这一切,没有立刻说话。
他慢慢地、慢慢地把酒杯里剩下的啤酒喝完,然后转过头,朝着不远处一个奥地利下士打了个手势。那下士心领神会,立刻跑去后勤帐篷那边。
不一会儿,四个奥属东非的非洲士兵扛着两大箱冰镇啤酒走了过来,“嘭”地一声放在桌边。
洛卡特立中尉给每个人都倒满了一大杯。
然后他举起自己的杯子,用一种不大不小、刚好够桌边这四个托斯卡纳人听见的声音,缓缓地、用最纯正的托斯卡纳语说道:
“我的同胞,”
四双眼睛齐齐望了过来。
“我觉得,嗯,也许。”
他顿了一下:
“你们有机会,不当一个法国人。”
....
“陛下,索登男爵发来电报,预计可以拖延法国远征军7至10天的滞留时间。法国远征军配置已经查清楚了——祖阿夫第14步兵团、法国第3和第21步兵师、摩洛哥第2殖民师,另外远征舰队主力铁甲舰四艘,巴亚尔级。”
“这并不是欧洲一流主力舰,可能是为了省钱,巴亚尔级有4门240毫米口径主炮,最厚装甲为10英寸、航速14.5节,排水量5900吨。”
“他们已经在法军内部嵌进了几颗钉子,大部分是意大利邦国出身的士兵。这些情报可以让卡尔皇子提前有所准备。”
弗朗茨点点头:“可以。远东那边应该没问题吧?”
“呃,陛下……法兰西毕竟是世界列强。说实话,我不看好远东,能给法国人放点血、让他们丢丢面子,就算不错了。”
“那让我们赌一克朗吧。”弗朗茨笑了笑,“我赌这回,法国人要吃个大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