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口径步枪。”洛卡特立中尉一拍桌子,“普通的手枪打它就跟挠痒痒一样。我们这边猎犀牛、猎大象,都用12毫米以上的猎象枪,子弹得有手指头那么粗。哎——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我们这儿还圈养着几只小犀牛和一只成年公象,是上次从内陆草原上抓的。明天我可以带你们去看看。”
四周的法军士兵眼睛都亮了。
但很快,最先发问的那个士兵又泄了气:
“呃……可是我们明天估计就要走了。”
“……”
“……哎。”
桌边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叹息声。火光下,那些刚才还兴致勃勃的脸都黯淡了下来。一个戴着海军帽的水兵把酒杯放在桌上,闷闷地说:
“也不知道越南那边……是什么样的。”
这个话题一开,就像捅破了一层窗户纸,整桌人都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我听说,那边的人不信上帝。”
“都是异教徒。拜些叫什么菩萨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听说气候比这儿还糟,到处都是毒虫瘴气……”
“李维业将军死得很惨,好像是被那帮黑旗军的远东人……砍下了脑袋,挂在城墙上示众。”
“砍头啊……”一个年轻士兵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好想在这儿多呆几天啊。”
“是啊……这儿有啤酒,有烤肉,有姑娘,连蚊子都没有……简直他妈的就是天堂。”
“上帝保佑奥属东非。”有人半开玩笑地划了个十字。
奥属东非的洛卡特立中尉端着酒杯,听着身边这些泄了气的法军士兵,眼珠子骨碌一转,嘴角不动声色地往上挑了一下。
“那个”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也许你们可以去找米乐将军求求情?让他在这儿多呆几天?”
“这……这可不大行吧?”一个班长模样的士兵犹豫道,“我们原本计划只在这儿呆两天,现在都第五天了……”
“哎,“洛卡特立中尉把手一摊,做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舰船维修补给的事情,多么谨慎都不为过啊。远洋航行不比内河,万一哪个锅炉的铆钉没拧紧、哪根桅杆的绳索没换新,开到印度洋中间出了问题,那可是要死人的。说不定米乐将军心里面,也正在想这个问题呢。他是个负责任的将军嘛。”
“……有道理啊。”
“是啊,与其到了西贡才发现船有问题,不如在这儿多检修两天。”
“我看可以试试。反正咱们就是反映一下情况,最后还是将军定夺,又没啥后果。”
几个法军士兵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商议了一会儿,居然真的达成了某种共识,然后又被新一轮端上来的烤肉和啤酒吸引了注意力,把这事先搁到一边,继续大快朵颐去了。
此间乐,不思法。
洛卡特立中尉端着酒杯,慢悠悠地从这桌走开,脸上挂着满意的微笑。
他端着酒杯在广场上溜达了一圈,目光像狩猎时的猎人一样扫视着每一桌的法军士兵。
索登男爵今晚给他的任务其实很模糊,“多观察,多交流,让法国人开心”。
但洛卡特立中尉是个聪明人,他知道男爵真正想要的从来都不只是“让法国人开心”这么简单。
很快,他注意到了广场最角落的一张小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