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维尔伯爵分析道,“但他们大概没料到,保守党政府竟然真的会为了埃及出兵。换了是我们,在法国和俄国都按兵不动的情况下,是绝不会干这种蠢事的。可仗已经打了,如今他们统一普鲁士的机会,已经永远地溜走了,再也不会回来。”
他停了停,接着往下说。
“奥地利人应该已经意识到,中欧方略一旦失败,他身边的两个邻居,法国和俄国,就显得太强大了。至少在我看来,法国吞下了比利时的法语区、西班牙的一部分,还有撒丁地区,只要再发展上一段时日,国力必定会压过奥地利。
而我们,同样不愿意看着这个隔海相望的邻居坐大。他们当初悍然入侵比利时,本身就是坏了规矩。所以我想,改善英奥关系,是符合双方利益的。维也纳会愿意谈的。”
听完这番分析,众人都缓缓点头。
“诸位,我这里有个不成熟的想法。”贸易委员会主席张伯伦一直没作声,这时忽然开了口,“既然出兵难,借兵也难,那为什么不干脆派人去跟马赫迪本人谈一谈?谈个体面的条件,把戈登和侨民们换出来。比起数十万英镑加上几千条人命,一场谈判要便宜得多,也快得多。而且,也不需要看奥地利人的脸色。”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几个人交换着眼色,似乎觉得这话不无道理。
“谈判……”哈考特爵士却皱起了眉,“道理是这个道理。可诸位别忘了,外头都在传,那帮人可是会吊死传教士的。派谁去?真要去跟马赫迪当面讲价,弄不好这位使者还没开口,脑袋就先挂城门上了。”
又是一阵沉默。
“那就……别派本土人去。”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找个不怕死的。从加拿大,或者澳大利亚那边的殖民地,挑一个肯去的。”
没人接话,可也没人反对。死一个殖民地来的人,总归比搭上一个本土的体面绅士要划算些。这层意思,谁都懂,谁都没说出口。
“咳咳。就先这样吧。”格莱斯顿首相点点头。
而这时,陆军大臣哈廷顿侯爵脸上有些不痛快。他开口道:“那么,我这边就不必准备了吗?”
格莱斯顿首相摆了摆手,定下了调子。
“四个方案一起走。第一,继续拖。再看看局势如何变化。第二,外交上去探探奥地利的口风,看看他们开什么价。第三,我们自己出远征军这条路也不能断,虽然花销大,但陆军部还是给我把方案备出一份来。第四,就是派遣一位真正的勇士去一趟,那个所谓的马赫迪那边,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要价几何。”
几位大臣点头应下。
外交大臣格兰维尔伯爵临了又看向首相,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首相。苏丹,要舍弃吗?”
“嗯。可以舍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