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顾四座,最后把视线落在首相欧仁·鲁埃身上,停了片刻,“我军曾被远东帝国派来的军队击败。李维业上校北上攻占河内之后没多久,就在纸桥中了黑旗军的伏击,不幸阵亡。这件事让帝国蒙羞,我们需要把这份耻辱洗干净。再者,英国和奥地利已经在远东那个帝国捞到了一些市场,我们不能落后。远东那么大,它能为我们带来的收入是难以估量的。”
桌子另一头,首相鲁埃和财政大臣阿道夫·维特里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两人是反对继续用兵的。
首相鲁埃站了起来。他没有立刻看皇帝,而是先低头理了理面前的几张纸。
“陛下,我从财政上说几句。那场金融攻击的影响,远没有结束。法郎到现在都没回到攻击之前的价位。而要打这一仗,按海军部自己的估算,至少要派五到十艘铁甲舰组成的舰队,外加五万人的远征军。这一笔开销,光是前期的船只调度和兵员运输,就是个天文数字,后续的补给更是无底洞。”
他抬起头。
“而且诸位想过没有,远东帝国既然已经派军队前来参战,真要打成一场大仗,我们人在欧洲,敌人在远东,隔着大半个地球。兵怎么调?粮怎么运?船在路上要走多久?这中间每一天都在烧钱。我不是反对帝国的荣耀,我是怕我们还没把耻辱洗干净,我们国库就要完蛋了。”
他坐下时,维特里轻轻点了点头。
陆军大臣安托万·尚齐这时开了口。
“陛下,诸位同僚,陆军这边没什么问题。五万人也好,八万人也好,我能给你拉出来,装备、军官都现成。”他话锋一转,“只是这远征的开支,得请政府那边应付妥当。现在我军士气高涨,但是可我没法让士兵饿着肚子在湄公河边上打仗。”
拉隆西耶尔海军中将显然不愿放弃在越南的行动。
“诸位是不是把那个远东帝国想得太厉害了?”他声音里带着点笑意,“他们不堪一击。我们又不是没赢过。他们的都城,北京,当年都被我们和英国人一起攻破过,我们的士兵满载而归。一群废物能挡得住铁甲舰和无敌的法国战士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中将,不一样了。”
外交大臣拉瓦莱特侯爵用指节敲了敲桌面,把众人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远东帝国的主人已经换了。”他不急不缓地说,“奥地利人这些年一直跟他们做生意,什么都卖。我很怀疑,他们那支新军里已经装备了一批新式克虏伯和斯柯达的火炮。这些东西打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普奥战争和我军与奥军交战都吃过不少苦头。”
拿破仑四世听到这里,身子往前倾了倾。
“那么,我们可能会跟远东发生正面冲突吗?”
问题抛出来,厅里一时没人接。首相鲁埃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垂着眼想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