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越南是远东的南方门户。门户被人撬,主人会不会出手,这要看远东人的决心。”他抬起头,“依我看,干涉的概率,有七成。他们已经派了一支军队过来,不是吗?李维业上校就是死在他们派来的人手里的。”
这话说得在座几位都点了头。
可事实上,这里头有个谁都没说破、或者说谁都没弄清的误会。
纸桥之战里伏击并击毙李维业的黑旗军,根本不是远东帝国的下属部队,既不归远东政府节制,也不听北京调遣。
那是一支盘踞在中越边境、算是土匪武装,远东政府倒是很乐意借他们的刀去捅法国人。可在巴黎的这间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把那支军队算到了远东帝国的头上。
误会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坐进了帝国的决策里。
“陛下。”拉隆西耶尔海军中将又站了起来,这回声音抬高了些,“如果我们连一个孱弱的远东都怕,那伟大的法兰西,还怎么去跟英国、俄国、奥地利争这个霸主的位置?
诸位,远东就像一头病狮子,看着唬人,其实早就没了筋骨。我们已经揍过他们一回了,熟能生巧,第二回也一样,赢的还是我们。”
这话正中拿破仑四世的心思。
他比谁都明白一个道理:一个国家的向心力,说到底是靠一场接一场的胜利攒出来的。
胜利攒多了,就成了一股势。
而法国的这股势,前不久刚被英国人在金融市场上挫了一阵,法郎贬值的余波到现在还没散。
眼下,帝国太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胜仗来给国民提气了。
财政大臣阿道夫·维特里却在这时候泼了盆冷水。
“陛下,财政上的情况,实在算不上乐观。”他把面前的报告往前推了推,“如果您真打算把摊子铺大,不光要打垮安南政府,还要应付背后的远东,那我得提前提个醒。这笔钱,国库无法支持,我们需要得跟财团那边谈贷款。”
他顿了顿,“罗斯柴尔德家族的要价可不低,陛下。”
拉隆西耶尔海军中将一拳锤在桌上。
“陛下,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难道我们这些年在安南下的功夫,都白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