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茨·约瑟夫一世站在窗前,背着手,望着外面秀丽的花园。他身后,黑天鹅的负责人伊莎贝拉女大公,正拿着一只薄薄的文件夹。
“确定吗?”
弗朗茨没回头。他又问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罗斯柴尔德家族,要对法国联合总银行动手?”
“是的,陛下。”伊莎贝拉的语气平稳,“消息他们捂得极严。可齐兰特男爵大概想不到,他在床上随口说的话,会被我们截下来,还验证过了。”她翻开文件夹,“按我们核实的结果,法国联合总银行约莫五成的股票,如今都攥在法国罗斯柴尔德分支和他那帮盟友手里。”
弗朗茨这才转过身。
法国联合总银行——Sociétédel'UnionGénérale,巴黎人嘴里的“联合”。
它可不是寻常的银行。它打一开始就立着一面旗:天主教的旗,正统派的旗。
它的招股书里写着要为“基督教世界的事业”融资,要把储蓄从犹太银行家手里夺回来,交到虔诚的天主教徒手中。换句话说,它生来就是冲着以罗斯柴尔德为首的犹太金融集团去的。
巴黎金融城里,罗斯柴尔德是那座盘踞了半个世纪的老山,而联合总银行,是想从山脚下挖一条新路上去的后来者。两家的梁子,可不只是利润冲突吗,是教堂与会堂、正统派与犹太资本之间冲突。
它还是保守派的钱袋子。波拿巴复辟之后,帝国朝廷里那些念旧的、信教的、看不惯犹太放贷人的旧贵族,把钱、把指望,都押在了这家银行身上。它替正统派的报纸出钱,替教会的事业出钱,替一切“法兰西该是天主的法兰西”的念头出钱。
“这家银行,是保守派的大本营?”弗朗茨问。
“是的,陛下。”伊莎贝拉眨眨眼,“而且,帝国正在推大动脉基建,这家银行在巴尔干半岛吃下了不少标段——铁路、矿场、港口。摊子铺得太大,流动资金其实早就紧了。您清楚,法国如今也是金本位。我想,一旦法国罗斯柴尔德家族发动金融攻击,逼他们用真金交割,他们绝对掏不出那么多钱。”
弗朗茨慢慢踱了两步。
他心里盘算的,从来不是搞垮法兰西。
一个帝国总比一个共和国好打交道,这是他骨子里的信条。
波旁也好,波拿巴也好,头上戴着冠冕的邻居,总比一群把国王送上断头台的人来得可靠。
不过法兰西虽然是盟友,但是扩张的却是有点快了,是时候捅捅刀子,让他流点血了。
至于联合总银行——保守派又怎样?
法国的保守派,跟他又没有多大干系。这世道,终归还是分国籍的。巴黎那帮念旧的天主教徒再合他的胃口,也是法兰西的天主教徒。他们的死活,换不来维也纳的一文钱。能换来的,是法兰西经济上结结实实挨一记闷棍。
他的语气轻快了些。
“不过,”他停下脚步,“有一桩要先办。我要先得跟财政部确认,这家银行真垮了,巴尔干那些项目,政府需要承接得下来。”
伊莎贝拉抬眼。
“联合总银行倒了,那些半截子工程总不能晾着。“
“陛下,那我准备跟财政部开展这项行动。“
“可以。”
....
1882年2月17日。巴黎,联合总银行总部,总裁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