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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万二。”

“我这边,七万。”比朔夫斯海姆放下笔。

罗斯柴尔德点头。他终于划了根火柴,凑近雪茄,吸了两口,烟雾在火光里盘成一团。

“二月十七是结算日。”他吐出烟,“那天,所有人都得用真金白银交割。邦图没有真金白银。他只有纸。”

比朔夫斯海姆笑了一声。

“我们一起,在十四号之前,把手里的票全抛出去。”罗斯柴尔德的指尖点着桌面,一下,一下,“不留情面,全抛。价钱压到底也抛。市场看见我们抛,就会跟。跟的人越多,跌得越快。跌得越快,跟的人越多。”

“挤兑。”其中一位银行家咽了口唾沫。

“储户会去柜台排队取钱。”罗斯柴尔德弹了弹烟灰,“邦图拿不出。拿不出,门就得关。门一关,那三千零四十的纸,连擦手都嫌硬。”

火苗噼啪炸了一声。

“那些跟着我们抛的小户呢?”比朔夫斯海姆问,语气里没什么分量,像随口一提。

“小户。”罗斯柴尔德把雪茄从嘴边拿开,看着它的红头,“诸位,市场不是教堂。进场的人都拿了筹码,赌帝国一直赢。我们只不过是觉得该收手了,而他们这些人就不是我们的事。”

没人接话。账册翻页的声音很响。

“我们提前在低位接回。”罗斯柴尔德继续,“等门关了,等恐慌烧到顶,等所有人都把票当废纸甩。那时候,我们用一成的价钱,把联合的好资产、巴尔干的矿、里昂的地,一块一块捡起来。”

他终于把雪茄重新叼回嘴里。

“邦图替我们养了三年。”他说,“猪养肥了,该宰了。”

比朔夫斯海姆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擦。两位银行家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伸手去够白兰地,杯子碰着桌沿,发出一声脆响。

“陛下那边?”擦镜片的人忽然抬头,“股市是陛下的脸面。崩了,杜伊勒里宫不会高兴。”

罗斯柴尔德吐出一口长烟。

“陛下要的是法兰西强大。”他说,“邦图这种人,迟早把整个市场拖下水。我们现在动手,是替陛下把脓挤了。挤早一天,烂得就浅一寸。“他停了停,“再说,等尘埃落定,谁手里攥着真金,杜伊勒里宫就得跟谁说话。”

火光跳了跳。

桌子上的座钟敲了十一下。

“那就定在十四号。”比朔夫斯海姆重新戴上眼镜,提起笔,在账册一角写下一个日子,画了道横线。

榕树大街上,利威尔推开诉讼所的门。同事正围着一份行情表议论。有人拍他肩膀,说联合的票今早又跳了二十个点。

利威尔笑着点头,把帽子挂上钩。

距离结算日,还有三十一天。

...

维也纳。霍夫堡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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