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的进攻继续推进。
按照想定,前卫营压制住蓝军前沿之后,后续的主力两个团应当从中路和东路同时展开,形成两个攻击波次,在炮兵支援下突破蓝军主阵地。负责中路的是十一团主力,由团长格奥尔基·普列夫上校指挥;负责东路的是十二团,团长是亚历山大·库罗帕特金上校,一个在对土耳其战争中受过勋的老军官。
十时整,演习炮兵开始射击。六门野战炮对蓝军主阵地实施模拟炮击,用的是空包弹。
炮声在冰冷的空气中传得很远,观看台上的玻璃窗微微震动。这一段倒是中规中矩,炮兵操作的程序基本正确。但随后问题就来了。炮击应当持续三十分钟分钟,然后步兵开始冲击。
可是中路的十一团主力在炮击开始后仅仅十分钟就提前发起了冲锋。观看台上的参谋军官们面面相觑。
事后调查表明,问题出在传令兵身上。
普列夫上校派出一名传令兵去炮兵阵地确认炮击结束时间,这名传令兵在半路上遇到了另一名传令兵,后者是十二团库罗帕特金上校派去师部联络的。
两人在路上交谈了几句,前者误以为后者传达的是“炮击即将结束“的消息,于是掉头跑回去报告。普列夫上校拿到这个错误情报,判断炮击已经提前结束了,当即下令全团出击。
一千二百名士兵端着步枪冲向蓝军阵地的时候,己方的炮兵仍在向同一个方向射击。当然,用的是空包弹,不会造成伤亡,但如果这是实战,后果不堪设想。观看台上的每一个人都看懂了这意味着什么。
库罗帕特金上校在东路倒是严格按照时间表行动,等到炮击结束的第三十六分钟才发起冲锋。但他的问题出在别处。
十二团的四个营中有一个营的士兵以乌克兰征召兵为主,军官下达命令用的是标准俄语术语,但有相当一部分士兵对某些战术指令的理解含混不清。
当营长命令第三排向右斜行军以避开一片沼泽地时,前排的士兵理解为向右转,整个排直接向右拐了九十度,和后面跟上来的排撞在了一起。别洛夫少校在后面扯着嗓子喊了三遍口令,前面的人才搞明白到底该怎么走。
在蓝军这边,防御部队的表现同样令人沮丧。近卫军第二步兵师八团负责主阵地的防御,团长尼古拉·奥博连斯基公爵是一位四十八岁的老近卫军官。他的兵是近卫军,按理说应当是全俄国最好的步兵。但他们的射击成绩只比红军略好一点,对冲击中的散兵线的命中率大概在七比一百左右。更严重的问题出在阵地转换上。
当蓝军前沿阵地按照预案后撤至第二道工事时,有两个连之间出现了一个将近一百五十步宽的缺口,整整四分钟内无人察觉。如果红军的进攻是有组织的,这个缺口足以被利用来分割蓝军防线。
到了十时四十五分,演习进入蓝军反击阶段。
按照想定,红军的攻势应当在这个时间点前被阻止在主阵地前方,然后蓝军的预备队从两翼实施反击。但实际情况是红军十一团的部分士兵已经冲进了蓝军的第一道工事里,双方的旗帜混在一起,裁判组根本分不清谁占了谁的位置。有三名裁判军官在混乱中产生了分歧,其中一人判定红军夺取了第一道工事,另外两人判定红军只进入了工事前沿的一小段。
他们互相争执了五分钟,最后不得不派人去请师部裁判长来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