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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鲁利马城外,1881年盛夏的午后。
太阳把这片贫瘠的土地烤得发烫,热浪在地表上扭曲着翻腾。
智利北方军团的主力已经在城外列阵完毕,黑压压的步兵纵队像一道道涌动的潮水,朝着秘鲁人的防线缓缓压了上去。指挥这支先头部队的,是智利军中以悍勇著称的费尔南德斯将军。在过去的两年里,他靠着这一套打法一路把秘鲁人从北方赶到了这里,几乎从未尝过败绩。
在他和他麾下的军官们看来,今天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智利军队的进攻方式,是这个年代南美战场上再典型不过的样式。
军号一响,密集的步兵队列便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迈着整齐的步子向前推进。
军官们走在队列的前头或是侧翼,挥舞着指挥刀,高声呼喊着鼓舞士气。
他们信奉的是冲锋的威力,是钢铁与意志的正面碰撞,是用一往无前的气势把敌人从阵地上彻底碾碎。这套打法在过去对付秘鲁那些一触即溃的乌合之众时,屡试不爽。
可今天,他们面对的东西,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秘鲁人不再像往常那样列阵迎敌,也不再据守那种一眼就能看穿的胸墙工事。
展现在智利人面前的,是一道蜿蜒曲折、像蛇一样在黄土地上盘绕的战壕。
它并不是笔直的一条,而是拐着无数个生硬的弯角,一截向左,一截向右,彼此交错相连。智利的军官们举着望远镜看了半天,也没太弄明白秘鲁人为什么要把战壕挖成这副古怪的之字模样,只当是这些不懂打仗的土著瞎折腾。
进攻的号角吹响了。
智利的步兵纵队呐喊着冲过开阔地。起初一切都还顺利,秘鲁人的火力稀稀拉拉,似乎果然不堪一击。
可等到智利人冲进了射程之内,藏在那些拐角后头的秘鲁士兵突然一齐开火。新发下来的奥地利步枪喷出密集的弹雨,从正面、从侧面、甚至从斜后方一齐泼洒过来。智利人这才骇然发现,那些古怪的之字形拐角,竟让每一段战壕都能为相邻的战壕提供侧射的火力。无论他们从哪个方向扑上去,总会有一侧的壕沟把子弹横着扫进他们的队列里。
冲在最前头的智利士兵成排成排地栽倒。密集的队形在这种交叉火力面前,反倒成了催命的索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