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速读谷

菜单

“军警呢?”

利伯曼摇头。

瓦格纳科员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女孩。

“拿着吧,小姐。”瓦格纳科员说,“我有备用的。”

“谢谢您先生,”

“不客气,不过利伯曼先生,”瓦格纳科员现在把刚才送过来的签名簿翻开,翻过“了解意向”那一页,翻到最后,“这一页是正式的移民同意书。我不知道普鲁士的军警为什么不管这种事。但是在奥地利,这种事情不会发生。”

“也许您需要一份移民同意书了。”

....

这一切的起因来自柏林大学,历史学讲席教授海因里希·冯·特赖奇克在《普鲁士年鉴》七月号发表长文,标题《我们的前途之忧》

核心观点是“闪米特人是我们的不幸。”

特赖奇克教授引经据典,从中世纪写到一八七九年,论证了所谓“闪米特性格”如何在金融、报业、剧院、大学里腐蚀德意志精神。文章特别提到——柏林证券交易所一八七三年崩盘那一拨,塔勒贬值,中产破产,而那批“投机商”里头,据特赖奇克说,“五成是闪米特裔”。

文章七月十日见报。

七月十二日,普鲁士政府新闻办公室发布了一份“战时及战后金融犯罪审判名录”,一共四十一人,涉嫌操纵汇率、囤积金属、走私金克朗、做空塔勒。名录里头,刚好有一半多的名字一看就是犹太名字……

这个消息第二天就上了《十字报》头版。

第三天上了《柏林日报》。

第四天柏林大学的学生在菩提树下大街游行,举着写有“德意志人的德意志“的标语。游行队伍里有特赖奇克教授的两个研究生。

第五天,夏洛滕堡区的一家犹太面包店被烧了。

第六天,波茨坦,两个犹太学生被打,其中一个死了。

...

波茨坦,无忧宫。

威廉一世自一月底中风以来,右半边身子不能动,说话含糊,每天只清醒四五个小时。王储腓特烈现在就成了事实上的摄政,他每天上午到无忧宫向父王汇报,下午回柏林处理朝政。

这天下午,首相博托·楚·奥伊伦堡伯爵坐在腓特烈对面。

奥伊伦堡伯爵五十八岁,东普鲁士柯尼希斯贝格南郊容克世家出身,祖上三代王室禁卫骑兵团。柏林围城那一个多月,奥伊伦堡是少数在城里没离开过办公桌的内阁大臣。普奥战败之后,威廉一世任命奥伊伦堡接替了原来的首相位置。

腓特烈把那份名录往桌上一摔。

“首相阁下,这是怎么回事。”

奥伊伦堡看了一眼那份名录。

“殿下指的是哪一桩?”

“柏林大学的游行。还有特赖奇克那篇下作的文章。”

“特赖奇克教授有学术自由,殿下。”

“他妈的学术自由。”腓特烈平时不骂粗话,这次脸涨得通红,他一拳砸在桌子上,“伯爵阁下,这种东西,在伦敦,在巴黎,在维也纳,只要传出去,普鲁士在文明世界的脸就丢光了。”

奥伊伦堡没说话。

“我要发布一份王室声明。”腓特烈说,“明天就发。谴责这种排犹行为,要求警察依法处理。”

“殿下,”奥伊伦堡慢慢说,“我以为不要发为好。”

“伯爵!”

“殿下,听老臣说完。”奥伊伦堡把那份名录推回去,“普鲁士现在的塔勒经过恢复后,依然是贬值了一半多。物价是战前的四到七倍。失业的退伍兵在柏林街上有近十万人。每天有一百户人家变成赤贫。”

“老百姓现在需要一个理由。”奥伊伦堡说,“老百姓需要知道,自己为什么穷,为什么孩子没奶喝,为什么塔勒不值钱。这个理由,如果不是闪米特人,就会是普鲁士王国政府。如果是普鲁士王国政府成为了众矢之的..殿下这个国家撑不住第二场动乱。”

腓特烈盯着奥伊伦堡。

“您是在说,让他们去打闪米特人,免得他们来打我们?”

“我是在说,殿下,国家不能挑选老百姓的愤怒朝哪儿走。国家只能选择,这股愤怒朝哪儿走,对王国伤害最小。”

看着沉默的腓特烈,首相奥伊伦堡伯爵继续讲道:“殿下,掌握国家,最重要的是稳定而不是公平正义。”

上一页目录下一章

相关小说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