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那位是美利坚合众国国务院国家安全事务参赞西奥多·阿什福德。这是个临时设立的位置,海斯总统上任之后专门为协调陆海军、国务院、内政部之间的情报工作而设。这位参赞内战时是联邦军情报官,后来调到国务院。
哈特曼男爵看着山下的马车队,啧了一声。
“我个人觉得,没必要这么折腾。”哈特曼男爵说,德语口音的英语,“皇家海军大西洋分舰队就那么些船,他们不可能同时炮轰你们这么多港口。要打也是挑一两个最重要的。纽约、费城。安纳波利斯其实算不上高价值目标。”
“安全考虑。”阿什福德参赞说,“安纳波利斯离华盛顿三十英里。如果英国舰队从切萨皮克湾上来,这里是必经之路。另外,我们担心英国会把地中海舰队或者本土舰队派过来,那舰队数量就太多了,可以组成至少六七支炮击编队。”
“嗯。这倒是。”
“再说,海斯总统还有自己的政治考虑。如果只疏散纽约费城,其他的选民会觉得联邦政府放弃了他们。”
“政治。”哈特曼男爵又啧了一声,这次是带笑的。
山坡下传来一阵哭声。两人都望过去。
一辆马车旁边,一个白发老太太正抱着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妇人不肯松手。妇人手里还牵着两个小孩,一个男孩一个女孩。老太太摇头,妇人摇头,两人都在哭。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在劝。
老太太最后推开妇人,自己往家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回头摆手,意思是让他们走。
妇人捂着脸蹲在马车边上。
“真可怜。”哈特曼男爵摘下墨镜,擦了擦,“啧啧。她为什么不走?”
“老人家走不动远路。”阿什福德参赞说,“或者,不愿意丢下房子和地。安纳波利斯有些老人是革命战争退伍兵的遗孀,在这块地上活了七十年了。”
“嗯。”
阿什福德参赞顿了顿,转过头。
“哈特曼男爵。”
“嗯?”
“我清楚您的身份。您名义上是驻巴尔的摩领事,但实际上,根据我们国务院掌握的情况,您的权限和奥地利帝国驻美利坚合众国特命全权公使路德维希·冯·施瓦茨-森博恩伯爵也差不了多少。您直接对维也纳的外交大臣施墨林伯爵汇报。”
哈特曼男爵没说话,把墨镜重新戴上。
“看在上帝的份上。”阿什福德参赞继续,“看在我们美奥两国上一辈子打过同一个敌人英国的份上。您觉得,贵国能给我们提供多少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