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爷爷在新奥尔良打过英国人!我也能打!”
“让那帮龙虾兵来啊!来一个我崩一个!”
巡官纳撒尼尔·霍洛威听完,把警帽往上一抬,露出眉毛上那道汗。
“伊莱·毕晓普。”霍洛威巡官点了名。
“到!”伊莱·毕晓普下意识立正,这是他爸从小教的——大人叫名字,要应“到”。
应完之后伊莱自己愣了一下,觉得吃了亏,脸有点红。
“想保家卫国——”霍洛威巡官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住了广场上的喧哗,“等你再长两岁。”
“我十七了。”
“等你再长两岁。”霍洛威巡官又说了一遍,“你们这帮人也都听好了。当兵第一条规矩是什么?是服从命令。现在合众国总统拉瑟福德·伯查德·海斯阁下、马里兰州州长约翰·李·卡罗尔阁下、安纳波利斯市市长詹姆斯·门罗·芒罗阁下,联合签署的命令就是上马车,去弗雷德里克。”
“可是...”
“可是个屁。”霍洛威巡官旁边那位年纪较大的警员塞缪尔·里德插了一句,“你们留下来,英国铁甲舰一炮过来,十二英寸的开花弹,你那把内战剩下的恩菲尔德能干嘛?给坟头当陪葬?”
“那海军学院呢?”另一个小伙子梗着脖子问,“美国海军学院就在镇上,他们也撤吗?”
“海军学院的学员军官昨天夜里已经转移到了华盛顿海军造船厂。”霍洛威巡官说,“图书馆和档案也连夜往内陆搬了。学校就剩教官和守卫部队。”
“上车。”霍洛威巡官最后说了一遍,“伊莱,你先上。你妈在第三辆车上等你。她哭了一早上了。”
伊莱垂下肩膀。
身后一帮人面面相觑,慢慢开始往码头街那边挪。
清晨七点十五分。麦克纳尔山。
这座小山其实更像个高坡,在镇子西南方,能看到塞文河口、海军学院的钟楼、市政厅、还有码头街上一长串排队的马车。马车队伍已经延伸出去半英里了。
山坡上有两个人。一个戴墨镜,另一个穿浅灰色西装,马甲上挂着金怀表链。
戴墨镜的是奥地利帝国驻美利坚合众国巴尔的摩领事弗里德里希·冯·哈特曼男爵。哈特曼男爵昨晚从巴尔的摩坐马车赶过来,本来是来安纳波利斯看一位生病的奥地利侨民,结果赶上疏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