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伯特皱眉。「《莱比锡周评论》?那不是赫尔德家的产业吗?」
「是的陛下。老赫尔德先生上周亲自来过一趟,没能见到您,留了一封信。」
「给我看看。」
弗里森递过来一张折好的信纸。阿尔伯特扫了一眼,脸色就有点不好看了。赫尔德是萨克森的老贵族,1849年革命的时候站在王室一边的,跟阿尔伯特的父亲约翰国王私交甚笃。这种人写信来,不是小事。
「您知道的陛下,」内政大臣弗里森继续说,「我们德勒斯登和莱比锡聚集了欧洲最多的出版商和印刷商,这也是我们王国的支柱经济。战争以来,我们的民众对加税、征兵已经有所不满了。商人们这几个星期多次向部里提议,要求禁止内务部在萨克森境内行动,他们说这是干涉我们王国主权。」
国王阿尔伯特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
「不能拖拖吗?让赫尔德再等等,让维也纳那边————我们派人去跟内政大臣塔菲伯爵谈一谈?」
「陛下,」萨克森首相法布里斯的声音低了一点,「商业印刷协会前天下午开了个会。他们的决议是,如果我们再不采取行动,他们将拒绝缴纳今年第二季度的税金,并且支持组织大规模集会进行抗议。」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阿尔伯特长出一口气。「好吧,好吧————还有吗?」
朔恩贝格财政副大臣这时候轻轻咳了一声。
「陛下,您知道面包价格现在是多少吗?」
阿尔伯特愣了一下。说实话,他确实不知道,他这辈子没买过面包。
「多少?」
「去年三月,德勒斯登一磅黑面包十四赫勒。今年三月,二十一赫勒。莱比锡那边二十三赫勒。开姆尼茨工业区,二十四到二十五赫勒。」
「涨了百分之五十?」
「是的陛下。原因有几个。战争期间军队征购了大量小麦,加上去年波希米亚的歉收,再加上征兵把不少农村劳动力抽走了,很多田没人种。我们财政部估计,今年夏收之前价格还会再涨。」
「那工资呢?」
朔恩贝格摇头。「工资基本没动。开姆尼茨的纺织工人去年罢工了两次,争取到一点加薪,但抵不过物价。」
阿尔伯特国王一时没说话。他想起卡罗拉在热那亚的市场上,看见鲜花和橄榄油,开心得像个小姑娘。他买了一大束送给她。那束花花了他多少钱?他确实不记得了,随从付的。
「那————我们能做什么?」
「短期内,」首相法布里斯说,「动用王国储备粮,不过这只能撑两三个星期。长期来看,得让劳动力回到农田里去。」
「征兵的事,弗朗茨陛下已经下了复员令。「阿尔伯特说,「第一批应该这个月底就能回来。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朔恩贝格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
「还有一个办法。最近有一批美利坚联盟国的粮食商人在维也纳活动,我们这边也来了几个。他们的小麦报价比匈牙利平原还低一些。我想,也许可以进口一批。当然,帝国对农业有保护政策,得向维也纳报备。但这应该不算过分,毕竟现在匈牙利的粮食也不够分了。」
阿尔伯特擡起头:「不够分?」
「陛下,您想想。「首相法布里斯摊了摊手,「帝国现在背着多少张嘴?普鲁士那些占领区的粮食供应全压在维也纳头上。布兰登堡、莱茵兰大区、东普鲁士————去年帝国全境又歉收。整个帝国的粮价都在被推着往上走,我们不过是跟着遭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