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靠回椅背里,语气轻松了起来:「所以我相信,欧内斯特—加布里埃尔·德·布利尼埃尔先生一定会来。英法之间在国际上的冲突不影响我们在埃及的合作。」
「那」
砰砰。
两个人同时看向门的方向。
「努巴尔帕夏大人,布利尼埃尔阁下到了。」
门外是仆人的声音。努巴尔帕夏听出来了,是他的管家萨利赫,但是声音好像有些发颤。
努巴尔帕夏的眉头皱了起来。
威尔逊爵士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或者说他根本不认识那个仆人的嗓音。他露出一个悠然自得的笑容,左手端着茶杯,右手朝门口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看。来了。」
走廊里的灯光比客厅暗。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一套赫迪夫卫队卫队的军装,上校军衔的肩章在走廊的油灯下反着光。
「你是?」
那个军官微微低了一下头,像是在行礼,但嘴角有一个极轻微的弧度:「艾哈迈德阿拉比,首相大人。」
「您通缉的要犯。」
努巴尔帕夏的血一下子凉了。他当然认识这个名字,这个人带着三四百埃及士兵就敢掀起叛乱,后面越来越大,好不容易是英国人帮忙才镇压下去,后面销声匿迹,情报部门报告他逃亡大洋彼岸的美国去了。
但是情报部门全说错了。他就站在这里。在开罗。在自己家门口。
努巴尔帕夏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嘴巴张开想要喊叫。但他只来得及发出半个音节。
阿拉比上校背后的走廊里涌出了人。
第一个冲进来的士兵一把捂住了努巴尔帕夏的嘴,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动作干净利落,像是练过很多次。
威尔逊爵士的反应比努巴尔帕夏快半拍。他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毯上,碎瓷片和茶水溅得到处都是。他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们一」」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两个士兵已经到了他面前,一个人从背后锁住他的双臂,另一个人捂住了他的嘴。威尔逊爵士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珠子都要突出来了,他用力挣扎着,皮鞋在地毯上蹬出了闷响。
阿拉比上校走进客厅,关上了门。他没有看那两个正在挣扎的人,而是扫了一眼房间的布局,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朝他的士兵们轻轻点了一下头。
两道血光几乎是同时出现的。短刀划过喉咙的时候发出一种很轻的声音,像撕开湿布。努巴尔帕夏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就软了下去,那件白色长袍的前襟迅速染成了深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