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逊爵士撑得久一些,腿还在踢动,嘴巴被捂着发出呜呜的闷声,但那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完全停了。
士兵们把手松开的时候,两具尸体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摊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没有一声枪响。
「上校。搞定了。」副官低声报告。
阿拉比上校点了下头。他看了一眼威尔逊爵士的尸体。那双蓝色的眼睛还睁着,嘴巴张开,表情凝固在一种极度的不可置信上。胸前的白衬衫已经被血浸透了,脖子上的伤口像一张咧开的嘴。
「管家呢?」他问。
「绑在楼下储藏室里。按照计划,他需要做一个「目击证人「。」
「好。现在,下一步。」阿拉比转向副官,「伪装成伊斯梅尔帕夏赫迪夫卫队干的。
「」
副官从门外拖进来一个帆布包,里面是几件赫迪夫卫队的制服外套、帽徽,还有两把卫队制式的弯刀。这些东西是三天前通过亚斯文的一个军火商弄到的,花了不少钱。
「明白。」副官说着,又看了一眼房间角落里站着的那个白人。
「让我们的奥地利朋友来干这个就行。」副官朝那个白人喊了一声,用的是磕磕绊绊的德语。
那白人动了。他从角落里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穿着阿拉伯服饰的欧洲人。他们三个人走到尸体旁边,蹲下来开始工作,动作熟练。
其中一个人从包里掏出赫迪夫卫队的弯刀,把之前那两把短刀从地上收走,然后将弯刀上沾了死者的血,摆放在特定的位置。另一个人把几颗从赫迪夫卫队制服上拆下来的铜纽扣丢在地上,又把一块带有赫迪夫家族纹章的肩章布片撕了一半,搁在茶几腿旁边,像是搏斗中扯落的。
很快领头的奥地利人站起来:「完成了。」
阿拉比上校走过去检视了一遍现场。地面上的血迹、刀具的位置、散落的卫队标识物,一切看起来像是两三个赫迪夫卫队的士兵闯入行凶,过程中发生了短暂的搏斗。那把弯刀上有清晰的指纹,是提前从一个真正的卫队士兵那里「借「来的。那个士兵现在已经是一具浮在尼罗河里的无名尸体了。
「可以。」阿拉比点了点头,「所有人,从后门撤吧。」
他最后看了一眼房间。茶几上还有威尔逊爵士泡的那壶锡兰红茶,茶壶是温的,还冒着一缕极淡的热气。地毯上碎了的茶杯旁边是一摊暗红色的血泊,正在慢慢向外扩散。
他转身走出了门。
走廊里,他的管家萨利赫被绑在一把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眼睛上蒙着黑布,浑身抖得像筛子一样。阿拉比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弯下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萨利赫管家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但他拼命地点着头。
1879年3月18日,埃及首相、埃及财政大臣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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