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等我们解决完北美事务、或者法国人之后,我们再集中力量对抗奥地利人。
这才是最优解。一次只打一个对手。同时打三场战争,等于一场都打不赢。」
「可是那些和谈条件—」曼纳斯勋爵又要跳起来了。
「谈啊,首相大人!」桑登子爵打断了他,这位平日里温吞吞的爵爷,居然第一次在内阁会议上提高了嗓门,「那些条件都是用来谈的,不是用来接受的!外交场上哪有一开口就说真心话的?维也纳开两千万,我们还五百万;他们要一半开普殖民地,我们就还一个奥属南非的边境调整;马尔他绝对不能让,但是可以谈谈别的。也许我们甚至可以给予奥地利舰队驻扎马尔他的权力。」
「我们在欧洲大陆又没有什么损失。」
他停了一下,自己都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呃,不对。地中海舰队。」
「不过—
「6
桑登子爵继续说下去,声音重新坚定起来。
「我认为,只要残余舰队留守马尔他岛,即使奥地利人进攻,他们最少要损失一半舰队主力和五万名士兵。诸位,在座的都知道马尔他的要塞多么坚固,新式岸防炮台有四十六座,主炮口径全部在十英寸以上。」
「即使奥地利人有所谓的「刀枪不入「的新式铁甲舰,在海面上让宝贵的战舰跟岸炮对轰,也是不明智的。任何一个稍微懂点海军战术的指挥官都知道,战舰与岸防炮对轰是船舰最忌讳的。」
「所以马尔他可以拖。」
「奥地利人也知道马尔他是块硬骨头。他们开这个条件,就是想用威胁换我们的让步。我们偏偏不让,看他敢不敢真的来啃。」
众人仿佛冷静了下来,都点点头。
「问题是。」
财政大臣诺斯科特爵士轻咳了一声,把桑登子爵从兴头上拉了回来。
「比利时那边怎么办?」
比利时。
桑登子爵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会议室再一次陷入沉默。
比利时是1839年伦敦条约确立的中立国,担保人是欧洲所有列强。法国人这次踏过去,等于是把伦敦条约撕得粉碎一—而英国,作为头号担保人,连去救一下都做不到。
这要是传出去,欧洲的小国还有谁敢相信大英帝国的保证?
「那我们————」
桑登子爵叹了一口气。
「那我们只能指望利奥波德陛下,能够上帝保佑他了。至少,我们需要他坚持两个月时间。等我们把驻印军调到加拿大稳住北美战线之后,本土的二十五万动员部队完成训练到那个时候,我们才能腾出手来管欧洲大陆的事儿。」
「可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桑登子爵低下头。
迪斯雷利首相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讨论,速度快了很多。当大家心里都有了一个轮廓,决策反而变得简单。
最终的方案是这样的:
第一,立刻向维也纳发出回复,措辞强硬地拒绝那五条屈辱条件,但是同时通过柏林的渠道,暗中传递愿意进入「非正式磋商「的信号。和谈的口子要开。
第二,从印度抽调十万部队—驻印军三万,印度士兵七万,继续由从普鲁士境内撤回来的加内特·沃尔斯利爵士亲自统帅,全速运往加拿大。沃尔斯利勋爵虽然在欧洲大陆上吃了败仗,但是目前整个帝国陆军里头还是数得上前三。
第三,本土舰队抽调一支特遣分队,包括五艘铁甲舰和七艘巡洋舰,由西摩少将指挥,开赴北美东海岸。任务很明确封锁纽约港,炮击波士顿,让美国佬付出代价。让海斯总统在白宫里头睡不着觉。
第四,比利时的事儿一只能给利奥波德二世发一封措辞同情、但是没什么实质内容的电报。诺斯科特爵士说他可以从伦敦的银行家那里筹一笔款子,借给比利时王室一千万英镑,至少让他们买得起军火。这是英国能做的极限了。
第五,开普敦————开普敦要靠当地殖民地民兵自己撑。澳大利亚和纽西兰的志愿兵抽调三万人,紧急海运到德班这是最快、也是唯一的办法。
而就在大家终于把这一摊烂帐分析完毕,准备散会的时候一会议室的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首相私人秘书悄悄推开门,脸色有些紧张。他没有走到桌前,只是站在门边,朝着首相微微弯了弯腰。
「首相阁下。白金汉宫的侍从到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擡起了头。
「陛下要求您立刻进宫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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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一般的安静。
「好吧。看来陛下想我这个老头子了。「首相迪斯雷利苦笑一声,「诸位,行动吧。」
「是,首相大人。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