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速读谷

菜单

六时整,第一门240毫米列车炮开火了。

那声音和155毫米榴弹炮完全不同。155毫米的炮声是沉闷的「轰」,而240毫米列车炮开火的瞬间,是一种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震颤,像大地本身在撕裂。炮口喷出一团直径超过六米的橘红色火球,弹丸—一枚重达一百四十公斤的采用新式装药的重型爆破弹一以每秒五百七十米的初速飞向八公里外的目标。

目标是普鲁士人在施潘道外围修筑的第三号棱堡。这座棱堡是柏林西部防线的核心支撑点,驻扎着一个半营的普鲁士后备步兵和四门野战炮。普鲁士工兵在过去三周里用铁轨、原木和夯土将它加固成了一个相当坚固的据点,正面胸墙厚度超过两米。

一百四十公斤的弹丸落在棱堡的左翼胸墙上。

爆炸的瞬间,两米厚的夯土墙像纸板一样被撕碎。弹丸在穿透了将近一米半的土层后引爆,冲击波和破片在棱堡内部横扫一切。铁轨被扭成麻花,原木像牙签一样折断。一门野战炮连同炮手一起被抛出棱堡,落在三十米外的壕沟里。整个棱堡的左翼在一瞬间就不复存在了,只剩下一个直径超过干米的弹坑,边缘还在冒着黄褐色的硝烟。

棱堡里幸存的普鲁士士兵们耳朵在流血,有些人被活埋在坍塌的掩体下面。一个普鲁士上尉从废墟中爬出来,嘴里全是泥土和血。他茫然地看着自己棱堡的左翼那里现在只是一片翻起的泥土和碎木头。

他参加过普法战争,见过奥地利人的炮兵,但那时候他们用的都是野战炮。这种东西,这种一炮就能把整个工事连根拔起的东西,他从来没见过。

十四门240毫米列车炮以每九分钟一发的速度持续射击。每一声炮响都让整个编组站的地面震动一次。操炮手们戴着厚厚的棉质耳塞,每次开火后都要等硝烟散尽才能重新装填——一百四十公斤的弹丸需要用专门的起重臂和滑轨送入炮膛,四个人合力操作装填机构,然后液压驻退机缓缓将后座的炮管推回发射位置。

到上午八时,施潘道外围的七座主要棱堡中有四座被240毫米炮弹直接命中并严重损毁。但克罗帕切克知道,没有精确的校射,剩下的三座棱堡很难在短时间内被定点摧毁一他的列车炮弹药是有限的,每门炮只携带了六十发弹药。

他需要空艇。

十月二十七日,上午九时三十分。柏林西南上空,高度六百米。

雾终于散了。

奥地利第3观测空艇中队的「鹰眼四号」一一艘长约四十米的软式氢气飞艇一缓缓升到六百米高度。吊篮里挤着三个人:飞艇驾驶员格拉夫中尉,观测军官布鲁克纳上尉,以及一名负责旗语通信的信号兵。

布鲁克纳上尉把一具八倍福格特兰德式望远镜架在吊篮边缘的支架上,开始仔细扫视柏林西部的防线。从六百米的高度俯瞰,普鲁士人的防御体系一览无余——堑壕的走向、

火力点的位置、预备队的集结地域,全都暴露在他的视野之下。他甚至能看到普鲁士士兵在堑壕里来回奔跑的身影。

「第五号棱堡,方位西北偏西,距离铁路桥约八百米,」布鲁克纳口述,信号兵用铅笔飞快地在观测板上记录,「棱堡保存完好,可见至少六门野战炮。棱堡后方约两百米处有一个弹药集积所,有马车正在卸载。」

他继续观测,在望远镜里把整个防线逐段扫描了一遍。四十五分钟后,他已经标记了十一个高价值目标—包括三座完好的棱堡、两个炮兵阵地、一个指挥所(从旗帜和通信线路判断)和五个敌方可能的预备队集结点。

问题是如何把这些信息传递给七公里外的克罗帕切克少将。

上一页目录下一页

相关小说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