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俄国开的条件与南非的包围
瓦尔德施泰因庄园坐落在维也纳西南郊的低丘上,距城区大约一个小时的马车路程。庄园主人的祖上据说在三十年战争时期就开始在这片土地上种葡萄了,酒窖里存着五代人积攒下来的佳酿,光是1811年份的波尔多就有三十多瓶。
今晚的宴会是科斯特伯爵以私人名义举办的。大宴会厅天花板高达八米,墙上挂着历代庄园主人的肖像和几幅尺寸不小的风景油画。巨型水晶吊灯悬在正中,上百根蜡烛把大厅照得通亮。长桌上铺着雪白的亚麻布,银餐具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侍者们穿着庄园制服——深绿色燕尾服配金色纽扣——端着红酒和小点心在宾客间穿梭。
宴会的正餐环节已经结束了。
帝国正在多处征战。波西米亚前线、巴伐利亚前线、亚得里亚海、非洲战报每天都送进霍夫堡宫,大部分是好消息,也有一些不好的。
但维也纳本身是安宁的。战火远在数百公里之外,城里的咖啡馆照常营业,歌剧院照常上演莫扎特和华格纳。这座城市有一种历经数百年养出来的从容,也可以说是麻木。对于战争,维也纳人的第一反应永远是先喝杯咖啡再说。
帝国首相亚历山大·冯·巴赫男爵站在大厅西侧壁炉旁,正跟俄罗斯帝国驻奥地利大使叶夫根尼·彼得罗维奇·诺维科夫讲话。他们的对话已经进行了十几分钟。
巴赫男爵刚才以极其委婉的方式问了一个问题:在俄国结束了与奥斯曼帝国的战争之后,圣彼得堡是否会义无反顾地站在维也纳一边?
「当然。尊敬的首相阁下。」他的德语说得很流利,只带着轻微的俄语口音,「奥地利永远可以将俄国视为朋友。」
他微微倾了倾身子,压低了声音。
「沙皇陛下相信,俄国和奥地利是上帝治下的兄弟。」
巴赫男爵点了点头。这套话他听过无数遍了。每次俄国人说「兄弟」,意思都是价钱还没谈妥。
他决定不再绕弯子了。
「那么,你们会跟英国宣战吗?」
诺维科夫的酒杯停在半空中。
「呃,这个————」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外交官特有的表情—一不是尴尬,而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进行高速运算:我能说什么?不能说什么?怎么说才能既不得罪对方又不做出承诺?
俄国当然不会对英国宣战。
诺维科夫大使心里非常清楚。
沙皇亚历山大二世对跟英国开战毫无兴趣,这一点诺维科夫心里清清楚楚。
俄国刚打完一场漫长的对奥斯曼战争,军队疲惫,财政吃紧,国内改革尚在进行。跟普鲁士打可以考虑,那意味着瓜分领土、扩大西部边界。但跟英国?英国海军封锁住波罗的海和黑海出口,俄国的对外贸易就瘫痪了。
尤其是俄国跟英国已经开始一些初步的接触,这时候得罪自己可能的未来投资者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不能直接说「不」。
于是诺维科夫大使开始了一段冗长而华丽的外交辞令,其核心意思在反复的修饰和铺垫中像鱼一样滑来滑去,大致可以归纳为以下几点:
其一,俄国愿意在军事上支持奥地利,但仅限于对普鲁士方向一—圣彼得堡可以在东普鲁士集结兵力,对柏林形成压力,甚至直接出兵。
其二,俄国不会对英国宣战,俄奥密约签订时涉及的是巴尔干和奥斯曼方向的合作,不涵盖北德意志问题,更不牵扯英国。
其三,沙皇陛下对于奥地利开战前仅提前十天通知圣彼得堡一事,有一些怨言。
「作为兄弟,」诺维科夫把这个词又搬出来了,「我们认为十天的通知是不够充分的。」
巴赫男爵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十天的提前通知是弗朗茨皇帝亲自定下的。
不是信任不够,而是维也纳太清楚圣彼得堡的保密能力,消息可能一天就会漏到柏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