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解释这些,只微微点头表示理解。
然后诺维科夫亮出了底牌。
「当然,」他的声音降得更低,近乎耳语,「如果奥地利愿意在战后分配中做出一些————安排,那么俄国的军事参与程度可以大幅提高。」
「什么样的安排?」
「波森省。」诺维科夫说出这个地名的时候,眼睛紧紧盯着巴赫男爵的脸。「大波兰地区。另外——」
他停了一下。然后还是说了。
「加上东普鲁士和西普鲁士。」
波森省,约两万八千平方公里。东西普鲁士,普鲁士王国的龙兴之地,面积加起来又是三万多平方公里。
俄国在对奥斯曼战争结束之后,是有着三十多万经过战火洗礼的军队的。沙皇看来是打算好好利用这支军队筹码了。
巴赫男爵想起了弗朗茨皇帝说的话。
「俄国人是最贪得无厌的人。这种时候,他们想的不是帮助盟友,而是趁火打劫,撕下一块肉来。去跟他们的大使谈,看看他们的胃口究竟有多大。」
果然如此。
波森省给俄国?那意味着大波兰地区重新回到俄国手中,沙皇的势力范围直接西推数百公里。东西普鲁士给俄国?那普鲁士就从一个欧洲大国被彻底肢解成一个内陆二流国家了(如果只割让莱茵兰,至少还算个一流国家,依然是英法奥俄后面的第五位),俄国在波罗的海的出海口将大大拓展。
巴赫男爵摇了摇头。
「大使阁下,」他普鲁士的打算。您的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危险了。」
诺维科夫的眼神闪了闪。
「首相阁下一」
「请恕我失陪。」巴赫男爵微微欠身,做出了一个歉意的手势,「那边还有一位朋友在等我。我们改日再详谈。」
他没有给诺维科夫继续说话的机会,转身朝大厅的东北角走去。他的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直,右手端着酒杯,左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每经过一组宾客,他都微微颔首致意,但没有停下脚步。
诺维科夫大使站在原地,看着巴赫男爵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巴赫拒绝了。但拒绝不等于关上了门。他说的是「太危险了」,不是「绝对不行」。而且他说「改日再详谈」——这意味着谈判空间还在。
也许可以退一步。不要东西普鲁士,只要波森省。或者只要波森省的一部分。
但诺维科夫最终没有追上去。
法国人?他看到这位奥地利首相走向了法国大使。
诺维科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如果奥地利在跟俄国谈条件的同时也在跟法国谈条件,那么圣彼得堡的筹码就没有那么重了。法国人自从1871年败给普鲁士以来,复仇的心思一天都没有放下过。如果巴赫能说动巴黎也参战一哪怕只是在莱茵方向施加军事压力一那奥地利对俄国的需求就会大大降低。
但如果奥地利真的能打开英国加上普鲁士联军,那么,他们面临的会是新时代的反奥联军。
奥属南非。
距离维也纳一万公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