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茨忽然想到了一个很远的典故。
当年秦灭楚,李信率二十万大军长驱直入,后方看似稳如泰山。结果昌平君突然在郢陈反了。叛军切断了粮道,李信前后失据,二十万秦军几乎崩溃。秦始皇不得不重新起用王翦,带六十万人从头再来。
那次失败,不是败在前线,是败在后背。
巴伐利亚就是奥地利的后背。
弗朗茨把这个念头按下去,擡起眼看着伊莎贝拉。
「有没有具体证据?」
他问得很直接。
伊莎贝拉微微摇了摇头。
「陛下,目前没有。没有书信,没有密约文本,我们的人进入过亲王典型的书房,没找到任何不利的证据。但是一亲王在巴伐利亚旧军官团中的威望极高。拆分军队的时候,那些被打散编入帝国序列的巴伐利亚军官,至少有三分之一和他有关系。王国卫队那三万人更不必说,中高级军官的任命名义上经过慕尼黑的陆军部,但实际上卢茨和亲王的人把持着推荐权。我们往里面掺的沙子,无法动摇他对巴伐利亚军队系统的掌握。」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最后一句话说出来。
最终还是说了。
「陛下,我不怕他反。我怕的是他在一个我们最经不起折腾的时候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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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弗朗茨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这件事太大了。」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掂量每一个字的重量。
「不过——我也一直在防范着柳特波德亲王。」
历史上路德维希二世最终被自己的叔父柳特波德以「精神失常」的名义废黜,随后在施塔恩贝格湖边离奇死亡。溺水。官方说法是自杀,但那具尸体和同时溺亡的古登医生至今—一至少在那条时间线上—一仍然是一桩说不清楚的公案。之后柳特波德亲王以摄政的名义接管了巴伐利亚,他的儿子路德维希·阿尔弗雷德最终成为路德维希三世,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最后一位国王。
这个阴谋论在那个世界里争论了一百多年。
而弗朗茨从很早的时候就决定不能让同样的事情重演。
所以他花了很多年经营和路德维希二世的关系。私下里,他是路德维希为数不多愿意倾听的人。正是在这层私人信任的基础上,路德维希才最终同意了拆分巴伐利亚正规军的方案一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巴伐利亚的独立性全在那支军队上。
要不然,现在面对的就不是三万王国卫队的问题了,而是十几万全副武装的巴伐利亚正规军。
光是想一想就后背发凉。
弗朗茨收回思绪,看向伊莎贝拉。他的眼神已经从刚才那种沉思中恢复过来,重新变得锐利而具体。
「这样。第一件事,你和内务部立刻加大对巴伐利亚的渗透力度。卢茨身边的人、亲王庄园的仆从、王国卫队中高级军官的社交圈一全部重新梳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