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怕花钱。」
弗朗茨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件事,我来办。我会命令翁特上将带第三十二步兵军、第四十七步兵军以及科尔纳独立预备师南下,进驻巴伐利亚和符腾堡。」
他站起来,走到桌边那张摊开的大比例地图前,目光扫过纽伦堡到慕尼黑之间那条标注着红色的铁路线。
「对外的理由—一监督后方后勤运转,同时防范普鲁士军队从北面进行战略迂回偷袭。」弗朗茨用指头点了点地图上巴伐利亚北部的边境线,「毛奇元帅前不久刚在法兰克尼亚方向搞了一次佯动,往维尔茨堡方向摆了两个骑兵旅虚晃一枪,这个事情战区司令部都有记录。拿这个做借口,说我们需要加强后方纵深防御——理由勉强,但也说得过去。」
他转过头看了伊莎贝拉一眼。
「至少在明面上说得过去。柳特波德亲王心里怎么想是另一回事,但只要兵驻进去了,他就得掂量掂量。三万王国卫队在两个满编步兵军面前翻不起浪来。」
伊莎贝拉点了点头。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弗朗茨注意到她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些一那种只有长期高度紧张的人才会有的细微放松。她大概是担心皇帝会犹豫,会说「再等等」「再看看」之类的话。弗朗茨知道自己在很多事情上确实有这个毛病,但在涉及帝国后方安全的问题上,他不会。
「大概就这样。」
「明白了,陛下。我告退。」
「等等,还有一件事。」
伊莎贝拉已经站起来了,正准备欠身告退。弗朗茨叫住了她。
「回维也纳之后,去陪陪茜茜。」
伊莎贝拉微微一怔。
弗朗茨背对着她,目光落在地图上,但显然已经不是在看地图了。
「她最近信里的语气不太对。我觉得可能是战争又或者是学校的事情。」
他顿了顿。
「我现在走不开。前线的事情、巴伐利亚的事情一我不知道还要在前线待多久。她身边需要一个能说话的人。」
「你跟她处得来。这些年,她身边能处得来的人不多了。」
伊莎贝拉沉默了一瞬,然后微微欠身,声音比之前轻了许多。
「臣明白。回到维也纳之后,我会去茜茜那边的。」
弗朗茨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伊莎贝拉退出房间的时候,脚步声很轻,门开了又关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弗朗茨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莱茵河上的最后一声汽笛消散在夜色中。他重新走到窗边,科隆大教堂的双塔在黑暗中只剩两道模糊的轮廓。
他把巴赫男爵的信从口袋里掏出来,借着头顶灯的光又看了一遍,然后划了一根火柴,看着那张纸在指间慢慢烧成灰烬,落进了烟灰缸里。
明天还有一场参谋会议。西线的秋季攻势方案要定下来了,莱茵兰的雨季不等人。
但在那之前,他得先给翁特上将写一道手令。今晚就写。今晚就发。
巴伐利亚的事情,一天都不能再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