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想再说点什么,伯罗斯准将已经转过头去看了看后方的纵队。士兵们确实有些疲惫了一—三个多小时的行军,加上北德九月的太阳,红色厚呢军服闷热得像裹了一层毯子。不少人的脸上都挂着汗珠,步伐也不如出发时整齐。
「传令。」伯罗斯准将收回目光,对身后的传令军官说道,「全旅原地在这片树林里休息一小时。以营为单位分散进入林地,利用树荫遮蔽。外围排出警戒部队,每营至少一个连,可以轮换。另外一「,他顿了一下,眉头拧了起来。
「另外,再派一个传令兵去后面催那个该死的炮兵营。让汉密尔顿少校告诉他的炮手们,我需要他们在一个小时之内把十八门九磅炮拉到这里来。一个小时。如果做不到,就让他亲自来跟我解释。」
「是,将军!」传令军官策马而去。
菲尔中校趁这个间隙追问了一句:「将军,您是打算一」」
「兵贵神速,菲尔。」
「对面是一个负责押运辅重的二流旅,人数可能连满编都没有(奥地利的编制比英国人要大得多,一个旅大概5—6千人)。我们有一个满编旅,右翼还有第二十四旅策应,左翼有普鲁士人的一个师—虽然那帮国民兵不怎么顶用,但至少能牵制住侧翼。兵力上我们至少是三比一。等炮兵上来,十八门九磅炮先轰上一阵,把他们那点破壕沟炸开几个口子,然后一个营的纵队冲上去,刺刀见红,一锤子的买卖。」
他顿了顿,嘴角上扬。
「就让我们大英帝国教教普鲁士人怎么打仗吧。」
菲尔中校没有再说什么。他默默地把地图折好塞回皮囊,然后擡头看了一眼远处——
透过橡树林稀疏的枝叶,可以隐约看到艾德尔斯特村子的轮廓,以及洪特河在阳光下反射出的一道银线。
在那道银线和这片树林之间,是一片大约一千二百码的开阔地一收割过的麦田,几乎没有任何遮蔽物。如果奥地利人的壕沟确实像普鲁士人说的那样结实,如果壕沟里的步枪手射术过得去,如果那一千二百码的开阔地没有任何死角可以利用————
他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
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树林里响起了零零散散的声音步枪靠在树干上,弹药袋解下来垫在屁股底下,水壶盖子拧开的嘎吱声,偶尔有人低声说笑。红衫军的士兵们三三两两地靠着树坐下来,有的在啃压缩饼干,有的在检查自己马提尼—亨利步枪的枪机,有的干脆把军帽盖在脸上打起了盹。
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十八门九磅炮正在后方的路上颠簸着赶来。汉密尔顿少校想必已经收到了那条措辞不太客气的催促令,此刻大概正在对着挽马和炮手一起骂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