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一个戴着单片眼镜的瘦高绅士附和道。那是菲利普·韦瑟比子爵,林肯郡义勇骑兵队的名誉队长,平日里更喜欢养马和打猎,但在上议院投起票来从不含糊。
「还是俄国人更可恨。他们在中亚的触手都快伸到我们印度的门槛上了。我宁可把兵派到阿富汗去,也不想派到什么不莱梅。」
「不是————你们听我说——」
斯坦利大臣擡起一只手,想要重新掌控局面,但他还没来得及组织好措辞,霍顿一摩尔勋爵就又开口了,而且这一次语气更加尖锐。
「陆军大臣阁下,我的民兵们是农夫、是铁匠、是磨坊主的儿子,他们每年拿出二十八天来训练,为的是保卫坎伯兰的山丘和湖泊,不是为了去德意志的平原上给普鲁士国王当炮灰。您要是强征他们出海,我保证,下一届议会开幕的时候,您会在议院听到非常不愉快的声音。」
斯坦利大臣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他进入内阁不过半年,之前的政治生涯大部分时间花在了军训、殖民事务上,跟这些在地方上盘踞了几代人的老勋爵们打交道,他还嫩了些。
就在这时,会客厅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殖民大臣麦可·希克斯一比奇爵士走了进来。
「诸位勋爵,诸位先生。」
希克斯一比奇爵士没有坐下,而是一手扶着椅背,用一种闲聊般的口吻开口了。
「我方才在走廊里听到了几句—请恕我冒昧。诸位说得都有道理,俄国的确是心腹大患,这一点内阁没有任何异议。但我想请诸位设想一个场景。」
他顿了顿,环顾了一圈在座的面孔,确认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了,才继续说下去。
「如果奥地利人吞并了普鲁士王国,那将出现一个北到波罗的海、南到地中海的超级大帝国。一个坐拥超过七千万人口、控制着整个中欧的庞然大物。诸位,我想在座没有人愿意看到这种局面出现——对吗?」
沉默了两三秒。
然后霍顿一摩尔勋爵开口了。他的语气平静了一些,但立场没有丝毫松动。
「殖民大臣阁下,我并不认为这种情况会发生。」
他把双腿交叠起来,食指轻轻敲着扶手。
「除了我们英国,难道法国人就愿意看着奥地利吞掉普鲁士?俄国人就没有想法?他们不会坐视不管的。我估计,恰恰是因为有法国和俄国在,奥地利根本不敢走到那一步。现在维也纳没有这么做,将来多半也不会。」
他停了停,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希克斯一比奇爵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