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修改好了)山口阻击
1878年9月1日,普奥战争在延迟了十二年之后,还是爆发了。
消息传遍德意志的速度比炮弹飞得还快。报纸、咖啡馆、大学讲堂、啤酒馆到处都在吵。慕尼黑的学生们举着火把游行,高喊着「大德意志万岁」,要求巴伐利亚王国(巴伐利亚作为奥地利最大的邦国,虽然国王路德维希支持弗朗茨,但内部还是不愿意出兵,因为奥地利这些年在拆分巴伐利亚的陆军,最终他们决定除了已经在奥地利军中的巴伐利亚人,巴伐利亚不会动员)全力支持维也纳,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以把普鲁士拉进来,重建一个统一的日耳曼帝国,恢复神圣罗马的荣光。
汉堡的商人们则在交易所里骂娘,说奥地利这是赤裸裸的强权政治,拿「解放德意志诸侯」当幌子,实际上是要吞并整个北德意志。汉诺瓦那边更有意思,国王两边都不表态,宫廷放出的消息一会儿说要严守中立,一会儿又说在密切关注局势翻译成人话就是:谁赢了我跟谁。
也有不少人什么都不说,关上门窗,该做买卖做买卖,该种地种地。打从三十年战争到现在,德意志人最不缺的就是看自家人打自家人的经验。
不过这些,跟此刻站在战壕里的士兵们没有半点关系。
无论他们心里怎么想—是觉得这场仗该打,还是觉得根本就不该打——作为军人,命令下来了,就得上。为了荣誉、为了王国、为了帝国,或者仅仅是为了活到明天能领到那份军饷。
奥地利帝国,波西米亚王国,弗里德兰缺口。
「赫尔沃耶·普尔皮奇!」
「赫尔沃耶·普尔皮奇!」
炮声把一切正常的声音都碾碎了。连续不断的轰鸣在山谷里来回撞击,叠加成一种让人五脏六腑都发颤的低频震荡。泥土和碎石被掀起来,混着火药烟雾,在阵地上空结成一层灰黄色的浓雾,太阳光穿过去都变了颜色,像是傍晚一样昏暗。
特劳特瑙山口,波西米亚通往西里西亚的咽喉要地之一。战前参谋部的沙盘推演里,这里被标注为「次要方向」一主力都跟着阿尔布雷希特大公去了西线,准备强渡奥得河,一把刀子插进普鲁士的心脏。大公的计划很清楚:以两倍兵力三路压上去,不给俾斯麦喘气的机会。柏林以西无险可守,只要渡过奥得河,普鲁士人要么在平原上跟优势兵力的奥军决战,要么就缩回柏林打巷战。
所以波西米亚这边,留守的兵力少得可怜。
特劳特瑙山口,一个团,满编三千二百人,实际在册三千零九十一人。火炮十四门,其中两门因为炮架裂纹正在维修。弹药储备按战前标准是七日份,但那是按照「应对小规模渗透」的标准算的,没有人想过这里会来一个师。
一万五千名普鲁士士兵,连同两个炮团—这个情报是开打之后才搞清楚的,炮弹告诉他们的。
普鲁士人打过来了。这件事本身就让不少军官感到错愕。阿尔布雷希特大公在西线接到战报时候的反应,据后来参谋军官的回忆,大公先是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他们竟然敢朝我进攻?」
这句话传到后方变成了好几个版本,有的说大公是勃然大怒,有的说大公是冷笑,但不管哪个版本都说明了同一件事—一奥军高层从一开始就低估了普鲁士在战略被动时主动出击的决心。
俾斯麦和他的总参谋部很清楚,被动防守等于慢性死亡。与其让奥军三路合围,不如集中兵力打掉一路,而波西米亚方向兵力最薄弱,打穿山口,就能威胁奥军的后勤线,逼迫西线主力回援。
这是一步险棋。为了集中兵力攻打特劳特瑙,普鲁士人甚至从易北河防线抽调了两个炮团。这意味着如果西线奥军强渡成功,易北河一带的火力拦截能力将大打折扣。
但战争从来不是算术题。有些时候,你不冒险,就只能等死。
炮击已经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
普鲁士炮兵的做法简单粗暴但有效一—开战前就集中了两个炮团的全部火力,对着山口阵地一通猛轰。克虏伯在这个时空是奥地利的,但是克虏伯的后膛钢炮在普法战争时候被引进到普鲁士,很快就出现了仿制品。
尽管是老型号,但这些火炮射速快,炮弹像不要钱一样往奥军阵地上砸。奥地利这边十二门能用的火炮刚开始还击,对面又紧跟着来了一轮齐射,把三号和五号炮位直接打哑了,两门炮被命中,炮手死伤过半。剩下的不得不拖着炮往备用阵地转移,这一挪就是十几分钟。
普鲁士人等的就是这个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