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尔希放下报纸,把三份叠在一起,用手掌拍了拍。
「这三份里面,《维也纳日报》和《帝国邮报》都有官方背景,这个不用我说。《新自由报》虽然是自由派的,但外交上头从来不敢自己瞎跑。」他压低了声音,「三家口径一样对法国那边,用的词全是什么「历史渊源「、「合理关切「、「文化纽带「。没一家用「侵犯「。对英国倒是下手很重—「犬吠「,「歇斯底里「,「域外大国干涉「。」
他用指头点了点《帝国邮报》。
「尤其是这一份。最后一句—「维也纳期待巴黎在这一问题上展现出与其大国地位相称的坚定与智慧「。这句话要不是美泉宫点了头的,我把这杯啤酒连杯子吞了。」
组长点了点头,没急着接话。他把双臂交叉在胸前,眼睛盯着桌上的报纸,像是在心里过什么东西。
「对法国拉拢,对英国打压。三份报纸,一个调子。」他说话的声音不大,有点沙,「如果真是上面授意的,那奥地利跟法国的关系,怕是比咱们看到的面上那些要近得多。」
他沉默了几秒。
「这可不是好消息。奥地利要是真站到法国那边—不是面子上客气客气,是真正搭伙—普鲁士————」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西边法国,南边奥地利,两头一夹,普鲁士的处境就难看了。
米尔希也皱着眉。他端起啤酒喝了一口,杯子放下的时候在桌上磕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他的表情松动了一些。
「组长,我觉得倒也不至于。」
「说。」
「奥地利这个国家,它再怎么着,里头德意志人的力量还是摆在那里的。民间的说法德意志人不打德意志人—这句话不是白讲的。上回普法战争的时候,我们在维也纳搞了几次示威游行,德意志民族的团结那个口号一喊出来,街上的响应不小。当时弗朗茨皇帝犹犹豫豫不想下场,最后不也是扛不住民意出了兵?」他顿了一下,「舆论是可以引导的,这张牌我们之前打过,管用。」
组长听完,没有马上表态。他低头想了一会儿,嘴角动了动,算是认可了一半。
「话是这么说。」他的声音更低了,「但你注意到没有,上次那个「德意志团结「的路子能走通,是因为奥地利跟法国没有利益绑定。现在不一样了。报纸上这些东西如果是真的—如果奥法之间已经有了某种默契—那你再喊什么「德意志人不打德意志人「,美泉宫也有的是办法给你压下去。」
米尔希没吭声。
「你让四组的人报一下慕尼黑那边的消息。」组长端起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得他皱了下脸,「巴伐利亚那边最近什么风向,我要了解,巴伐利亚作为奥地利境内最大的邦国,如果他们那边坚定地支持我们,那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什么时候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