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鲁士在整场战争中获取的有效情报,大部分来自奥地利军事情报局的转交。这让普鲁士人有些尴尬,同时也意识到了情报工作的重要性。
俾斯麦上台之后就着手办这件事。他是战争大臣罗恩推荐上来的。战前他在巴黎当大使,仗不是他打的,锅也没扣到他头上。罗恩跟威廉一世说了句大实话:现在需要的不是好人,是狠人。俾斯麦就是个狠人。
由于威廉一世不仅是自己老子,同时还是国王,所以,腓特烈王储喜欢的自由派首相就不得不下台了。
于是战后不久,中央保卫总局在柏林威廉街挂了个「皇家档案管理处」的牌子,开张了。一开始统共不到四十个人,任务很明确:叮法国,盯奥地利。
对奥地利保持警惕有充分的理由。
普法战争期间,北德意志联邦那些名义上臣属于柏林的邦国领主们的所作所为,威廉一世全都记得。
梅克伦堡、黑森—在战事最胶着,或者说普鲁士受到严重挫折的时候,这些人纷纷遣使维也纳,向弗朗茨皇帝递交效忠书信。其中措辞最露骨的几封甚至明确表示,在战后,他们希望投票加入奥地利。
这些信件一部分被在维也纳的贵族给说出来了,柏林方面经过查询,事实上的确如此,不过威廉一世为了战争大局,没有计较,暂时。
但他没有忘记。
战后没多久,波茨坦的宴会上。名义上是庆功,把北德各邦国的领主全请来了,排场摆得很大。但到场的人心里都清楚不对劲随行卫队被拦在了城外,宴会厅门口的近卫兵上了刺刀。
酒过三巡,威廉一世让人发了一份文件下去。
这就是后来所说的《波茨坦协定》。
各邦国军队全部并入普鲁士指挥体系,仅保留地方警察权:柏林向各邦派驻行政官员;经济决策权一关税、铁路、矿产—一律收归中央。爵位保留,封地收入保留,除此之外的权力悉数上交。
据说萨克森的约翰国王(他当时是参加女儿的婚礼受邀请去的,他是奥地利的邦国国王)当场就白了脸,他起身帮自己的亲戚抗辩了几句,随即被近卫军官礼貌而坚定地请出了厅堂。
那天晚上其余所有人都签了字。据说有几位签名时手抖得厉害,字迹歪歪扭扭,但终究都落了笔。
此后便是眼下的普鲁士格局。威廉一世将日常政务交由腓特烈王储主理。这位王储素以自由派著称,妻子是英国维多利亚女王的长女,笃信议会政治。战后经济恢复、制度改革、减税让利、引进技术—这些事由他出面推行,各方都能接受。与此同时,俾斯麦坐镇首相之位,凡需强硬手段之处皆由他执行。一柔一刚,老国王本人退居幕后,但普鲁士这艘船的航向依然是这位老舵手掌握。
米尔希和组长就是俾斯麦这盘棋里的两颗子。维也纳小组,编制五个人,负责收集奥地利的政治动向和军事情报。他们来维也纳已经快两年了,米尔希的掩护身份是一家北德贸易行的驻维也纳办事员,组长则挂了个旅居商人的名头。
「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