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只有两公顷,那也能换十公顷了!」
「真的假的?政府能这么好心?」
「听我说完!」谢尔盖又敲了敲桌子,「不光是土地。政府包我们的路费,从这里到伏伊伏丁那,火车、马车、吃住,一分钱不用我们出。」
「到了那边,政府保证给我们房子住。虽然可能不是新房子一听说是从一些搬走的塞尔维亚人那里腾出来的一但肯定比我们现在的草房子强。」
「还有,」长老米克拉补充道,「前五年免税。听说还会发放种子和基本农具,可以赊帐,等收成好了再还。政府还承诺修建学校和诊所。」
「最重要的是,」谢尔盖压低声音,像是说什么秘密,「那边的土地赎买费很低,只要年产出的百分之十。不像咱们这里,有些人还在给老爷交三成甚至四成的地租。」
「可是..」铁匠斯坦尼斯瓦夫还想说什么。
谢尔盖挥手打断了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故土难离,这个道理谁不懂?但是大家想想,留在这里,我们的孩子、孙子还是要过这种日子。去了那边,也许..」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也许我们的后代能过上好日子。能吃饱饭,能上学,能有自己的大片土地。」
教堂里安静极了,只能听到外面风吹过破窗户的呼呼声。
终于,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父亲开口了:「村长,必须都搬走吗?要是有人不想去呢?」
谢尔盖摇摇头:「不是必须的。愿意留下的可以留下。就比如我,「他自嘲地笑了笑,「都六十岁了,一把老骨头,可经不起长途颠簸。我是不打算去了。」
「不过,」他的表情严肃起来,「作为你们的长辈,我还是要劝一句:最好是搬迁。
这是个机会,可能是我们这辈子唯一能改变命运的机会。」
「但如果真有人要留下,政府也同意。不过名额有限,只能留二十户。」他顿了顿,「听说是要留人维护空出来的房子,这里可能会搬来新居民。」
「新居民?」有人困惑地问,「我们搬走了,又搬来别人,这换来换去的有什么意义?」
谢尔盖摊开双手:「上面的想法,咱们哪能全明白?也许是想让不同地方的人互相带动发展吧。」
「好了,今晚大家都回去商量商量。跟家里人,跟亲戚朋友都说说。明天这个时候,
我们再来投票。愿意走的走,愿意留的留,谁也不强迫谁。」
人群慢慢散去,但讨论声却越来越热烈。有人已经在盘算着二十公顷土地能种多少小麦,有人还在担心异乡的生活,有人则在考虑是否要赌这一把。
铁匠斯坦尼斯瓦夫走在最后,他回头看了看教堂旁边的墓地,那里安葬着他的父母和祖父母。月光下,简陋的木十字架投下长长的影子。
「爹,娘,」他在心里默念,「要是你们,会怎么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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