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片刻,目光依次扫过三位大臣:「尤其是一些异常的行为,需要进行审查。包括家人的异常活动。」
三位大臣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都明白,皇帝已经下定决心了。
「陛下,」首相布尔伯爵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由于这件事太过恶劣,涉及到帝国的根本安全,我认为这是必要的操作。内阁会下达正式命令,要求所有部门配合调查。」
「但是,」他补充道,「我恳请陛下明确调查的范围和程序,避免扩大化。我们不能让恐慌在官场蔓延。」
「这个自然。」弗朗茨点点头,「我会让雷纳大公拟定一个详细的调查方案。」
夜幕深沉,霍夫堡皇宫的书房里只点着几盏煤油灯。弗朗茨站在窗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穿过天鹅绒窗帘缝隙,注视着庭院里巡逻土兵的身影。他们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钢盔在月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肃反..:」这个词像幽灵一样在他脑海中盘旋。
弗朗茨闭上眼晴,脑海中浮现出他在另一个时空读到的历史。1934年12月1日,基洛夫在斯莫尔尼宫被刺杀。史达林利用这个机会,掀起了席卷整个苏联的大清洗运动。数百万人被卷入其中,
从高级将领到普通农民,无人能够幸免。
红军失去了最优秀的指挥官,工厂失去了最熟练的工程师,学校失去了最博学的教授...恐惧笼罩着整个国家,人人自危,父子反目,夫妻告密。
但不可否认的是,通过这场血腥的清洗,史达林彻底巩固了自己的权力。任何可能的反对声音都被扼杀在摇篮里。当德国入侵时,苏联虽然损失惨重,但整个国家机器依然在他的铁腕控制下高效运转。
「不,不行。」弗朗茨猛地睁开眼睛,用力摇了摇头,仿佛要把这个可怕的念头从脑海中甩出去。
「这太过了,奥地利不是苏联。」他转过身,在书房里来回步。「奥地利的基础还是贵族。」他自言自语道,「这可有着数百年的传统,有着复杂而精密的社会结构。不能用那种粗暴的方式,而且,为什么在大革命时期还是有许多人忠于哈布斯堡家族,包括很多匈牙利贵族,为什么?一个原因也在于哈堡的统治传统。」
但是,肯定要利用这件刺杀事件做点什么。他相信以内务部的力量,给他们时间,早晚可以查出真凶来。雷纳亲王手下那些训练有素的密探,总能挖出最隐秘的真相。
但是.
弗朗茨皱起眉头。万一真凶只是几个什么不知名的乡村教师呢?那些读了太多启蒙思想书籍,
脑子一热就想要「改变世界」的年轻人?又或者是某个因为土地纠纷心怀不满的小贵族,一时冲动就干出了这种事?
这种事在19世纪的欧洲可太常见了。俄国的民意党人刺杀亚历山大二世,义大利的无政府主义者刺杀翁贝托一世,还有数不清的未遂案例..
尤其是奥地利。这个多民族的帝国,各种思潮交汇碰撞,激进分子层出不穷。虽然他已经通过一系列改革缓和了矛盾,但暗流依然存在。
如果真凶只是这样的小角色,那么即使抓到他们,对帝国的帮助也有限。反而可能会让他们成为某些人心目中的「烈士」。
「咔哒。」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弗朗茨,你在想什么?」茜茜端着一个银盘走了进来。她今晚穿着一件淡紫色的睡袍,栗色的长发简单地挽在脑后。银盘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旁边是几块她亲手烤制的杏仁饼干。
她把牛奶递给弗朗茨,关切地看着他:「喝一口吧。这些天你刚从刺杀中缓过神来,但我觉得你比受伤时还要紧张。医生说你需要好好休息。」
「谢谢。」弗朗茨接过牛奶,温热的瓷杯让他冰冷的手指感到一丝暖意。他小口啜饮着,奶香混合着淡淡的蜂蜜味道在口中扩散。这是茜茜问了几个医生特意为他调制的配方,说是有助于睡眠。
他舔了舔嘴唇上的奶渍,问道:「玛丽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