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冰一直站在重症病房门口,隔着玻璃窗看着里面的凌和平。
听到这话,他转过身来,脸上并没有什么不快的表情。
他摆了摆手,语气平和:“理解。薇薇,你尽量多问问情况,好吗?把你知道的、能说的,都跟我说说。”
齐薇薇点了点头,跟着吕方方离开了重症病房走廊。
吕老的病房在另一栋楼的三楼,规格很高。
整层楼都被清空了,走廊两头站着两个穿白大褂的护士,戴着厚厚的棉纱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吕方方跟她们说了几句,护士拉开门让他们进去。
一进门,齐薇薇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药味。
是那种油膏和酒精混在一起的味道,辛辣刺鼻。
病房不大,靠墙摆着一张病床,床上罩着一个巨大的透明塑料罩子。
那罩子是用厚塑料布撑起来的,四周用铁架子固定住,像一个倒扣的玻璃鱼缸。
罩子上留了几个圆孔,连接着几根管子,一根通氧气,一根通药液,还有一根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管口用纱布扎着。
齐薇薇没见过这东西。
她站在门口,透过那层微微发黄的塑料布往里看。
床上的人,整个人都是黑紫色的。
脸上、脖子上、手臂上,凡是露出来的皮肤,全都涂着一层油乎乎的药膏。
药膏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像刷了一层桐油。
手脚和耳朵都包了起来,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外面又裹了一层棉垫。
两只胳膊都打着石膏,从手腕到上臂,裹得严严实实,搁在身体两侧的被子上。
他的头发被剃光了,头皮上也涂着药膏,黑紫色的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隐隐可见。
嘴唇肿得像两条香肠,翻着皴裂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