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石阶上那个人看了好几秒,眉头皱起来,又走近了两步,弯下腰细看。
然后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老师?!”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台阶,蹲在齐薇薇面前,两只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从来没见过齐薇薇这副模样。
在他的印象里,老师永远是漂漂亮亮、体体面面的。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大辫子或盘在脑后,或编成油光水滑的一整根,一根碎发都不乱。
衣裳哪怕旧了,也洗得干干净净,扣子扣得规规矩矩。
说话不急不缓,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哪怕是在李铭办公室外面被冷落的那些天,她也是挺着背脊走来走去,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嗒嗒响,比谁都精神。
可眼前的齐薇薇,一点儿也不体面了。
头发散乱,脸蛋冻得通红,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棉猴的前襟上沾着干了的血迹和泪痕。
她蹲在石阶上,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麻雀,缩着翅膀,瑟瑟发抖。
吕方方二话没说,两只手绕到脖子后面,把自己那条灰蓝色的毛线围巾解下来。
围巾是新的,他妈上个月刚给他织的,厚实绵软,带着一股樟木箱子的味道。
他把围巾一圈一圈地围在齐薇薇的脖子上,绕了两圈,在胸前打了个结。
他的手冻得发僵,打结的时候指头不太听使唤,扯了两下才扯紧。
“老师,您怎么弄成这样了?出什么事了?”
齐薇薇抬起眼睛看他。
那双肿成缝的眼睛里,眼珠子还是清亮的,只是蒙着一层水光。
她的声音更哑了,嗓子像被砂纸磨过:“方方,吕老是在黑省遇到歹徒袭击了吗?”
吕方方的手停在了围巾的结上。
他愣了一瞬,脸上的表情从关切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警惕。